桌上的热茶透着白气,已温凉,众人听的入迷,似是已忘了桌上的茗茶、窗外的春雨,还有无边的黑夜。
“这个肃武真人沈射阳到底什么来历啊,怎么如此大的本事?”
“孤陋寡闻了吧,要说他呀,可是根正苗红的太玄都弟子呢,父母早亡,六岁便被带入太玄都,直接拜入内门弟子。你想想这是多大的恩惠啊,万千名外门弟子皓首穷经一生,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啊!”为首的那名男子颇有些得意,如传道者面对信徒使者一般,无私地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听众,以此获得快乐与慰藉。
沈射阳被人张冠李戴一脸哭笑不得,玉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兴奋地看着这群道听途说者东拉西扯的表演,可笑的是他们谈论得十分认真,不容置疑。
“可这沈射阳也太得意忘形了,得罪了太华坛的玉离子,不是被逐离了吗?”人群中,有人插话道。
那男子与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他不了解这个情况,目光一转,吞吐道:“哪有……哪有这样的事,你这是道听途说的,沈射阳是太玄都的肃武真人,你怎么扯到太华坛上了,简直张冠李戴嘛。”
“就是,你肯定记错了。”
“不懂就别乱插话……”
那男子得意洋洋,继续道:“拜入内门弟子后,沈射阳内力修境进步神速,将其人远远甩在身后,他最出风头的一次就是在从极渊戮兽会上。”
“知道什么是戮兽会吗,”那男子看着一名似懂非懂的听众,不等对方回答,“这从极渊戮兽会专门是用来挑选太玄都七位真人的比武场,由太玄都和十二坛共同推选二十一位青年才俊参加,赢的七位便能成为七座真人。”
那男子说得正起劲,口干舌燥,邻桌的人忙奉上一杯温茶,男子一饮而尽,继续道:“原本赛前沈射阳最不被看好,但赛中他力挫群雄,与水麒麟缠斗了百余回合,引得一片叫好,所以才挣得了太玄都三座弟子肃武真人的地位与名誉。”
玉隐正听得津津有味,沈射阳终于有些忍不住了,高声问道:“这位仁兄说的这么传神,莫非你在当日的戮兽会现场?”
那男子脸顿时一阵涨红,他岂能到过那庄严的现场,但又不想被当众被揭穿,理直气壮道:“没到过又怎么样,我对肃武真人沈射阳仰慕至极,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这些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啧啧,原来与肃武真人有交情啊。”众人交口称赞,满脸艳羡之情。
沈射阳竟有些忍俊不禁,勉强正色道:“哦?你与沈射阳认识?他本人不知道吧。”
“你什么意思,江湖上的事你懂什么,别在这里瞎掺和,”那男子怕露出破绽,不再理会沈射阳,转身又朝向那几桌人,“要说这沈射阳真是少年得志,不但坐稳了三座弟子的位子,还与仙界的一位尊贵天仙相好,抱得美人归啊。”
“哦……啧啧……”众人又是一阵艳羡。
玉隐顿时瞪大了双眼,玉指轻扬指向沈射阳,低声嗔怒道:“好呀你,原来你有这么多事是我不知道的,竟敢背着我与仙界的小仙好上了,从实招来!”
沈射阳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才尝到被人胡诌瞎侃的尴尬之处,只有在心里暗自叫苦,轻声道:“这个卖嘴的穷酸术士连我和隐灵都分不清,哪有一句真话,全是瞎编的,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吗?”
“那我不管,人家说的也不全是空穴来风,为什么偏偏是你沈射阳,而不是宁安期、喻尽言他们呢,”玉隐嘟着嘴,一脸娇怒,这才想起问那男子,“喂,阁下刚说的沈射阳与仙界仙女相好,这人、仙两界各有各的规矩,能相通吗?”
被玉隐这么一问,那男子倒怔住了,有些不耐烦道:“你们俩到底是哪儿来的,怎么这么多话,成心找茬捣乱不是?”
玉隐眉目飞扬,展颜道:“不……不,我们也就是好奇这个沈射阳,随便问问……”
沈射阳慢慢背过脸,不禁哑然失笑。
夜已至深,淅淅沥沥的雨声越来越小。可这客栈里却是兴致正高,众人早已被肃武真人的传奇故事深深吸引,倦意全无。
“哎,说这些也没用了,如今他肃武真人沈射阳已死,一切都是昨日黄花了。”
“嘘!那可不一定,告诉你们,我前天还见他了,跟以前不一样了”那男子左顾右盼,表情神秘,讳莫如深,“变得比以前更神秘、更忧郁了。”
沈射阳霍地站起来,他实在受不了这人的胡诌,怒斥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在这胡说八道,这样拿一个已逝之人调侃!”
“我是慕容黎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那男子面不改色,“肃武真人沈射阳是我朋友,你管得着吗。”
沈射阳冷冷道:“胡说!他怎么会有你这种满口胡言的朋友,胆敢再打着肃武真人朋友的旗号,小心我拧断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