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军眼中一片闪烁,面色如铁,似笼寒烟,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背后仿佛传来幽幽的叹息声。
片刻之后,歃血门火光冲天,烈烈的火焰迅速吞没了歃血门的一切,妖尸、殿宇都在这里被付之一炬。
尚未午时,云九棠赶回复命。对于将千军连同歃血门付之一炬、尸骨无存的复命,剑尺眉颇感满意,须知云九棠能将千军这样的蕴妙之妖斩杀利剑之下,足以证明他的功力、胆识皆超人一等,在烛九阴之后终于可以提携起另一个得力干将了。
待云九棠退去后,烛九阴略带惊慌道:“魔祖,我们派人擅自灭了妖界歃血一门,想必厉风眠一定赶来相问,到时该如何解释……”
“哼,”剑尺眉傲然怒目,用力一拍桌子,霍地起身,“他若来正好,我倒要问问他整日都干些什么,连手下的堂主都要加入人界了,自己竟浑然不知,简直是饭桶!我这是在替他清理门户,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剑尺眉冷冷道:“整个妖界都难堪大任,要称霸六界还得靠我们自己,庆幸如今得到这批能力超群的魔徒,真乃魔界之幸!”
烛九阴眼珠一转,急忙问道:“魔祖打算如何用他们呢?”
“这还用说,当然倾心用之,能力强者担重任,”剑尺眉哈哈狂妄一笑,似乎早已胸有成竹,转眼看着烛九阴,“我们还得再次勘验一下那个云九棠的功力到底如何。”
魔宫前,云九棠与众魔徒拔剑相向,冷眼相对,似乎要进行一场决斗。这就是剑尺眉勘验的办法,让云九棠迎战百余名魔徒高手,看看到底哪一方能获胜。
这个问题似乎在没开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整个迎战过程就像云九棠冷峻的脸庞一样,冷血,飞快,无情,窒息,剑芒纵横,漫天飞舞,耀眼的剑芒如同一朵邪恶可怖的血花,盛放在硝烟弥漫的战场。半盏茶的时间,双方似乎已经停止了激战,因为云九棠的玄铁黑剑已入鞘,剑锋已收藏,仍然是一脸的冷漠傲然。但见那百名高手,已是伤者大半,或者利剑被劈断,或者剑尚未出鞘便被击倒,目光中皆是难以置信的惊悚。
就这样,一场令人期待的比试没有想象中的激烈,短暂了很多。云九棠凌厉的剑芒、诡异的剑法、深厚的功力,深得剑尺眉赞赏。剑尺眉眉目飞扬,仿佛有此相助,六界霸业唾手可得一样。
天穆之野的孤星宫,与烛九阴的幽冷宫齐名,但已经很久没有它的主人了,偌大的孤星宫毫无生气,到处布满厚厚的灰尘,墙角已是蜘网挂梁,仿佛诉说着这里的凄凉晚景。自今日起,这些都是昨日黄花,因为即将迎来一位新主人,魔界的孤星少主——云九棠。
从此以后,云九棠就是孤星少主,魔界孤星宫的主人,有着与烛九阴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地位。从此以后,有了云九棠,魔界如虎添翼,迅速**平各界众高手,几年前,魔界还没有这样冷漠噬血、杀伐四方的纵横少年,但现在魔界有了云九棠,手中沉重无锋的玄铁黑剑沾满无数人的鲜血,令人闻风丧胆。
当然,这云九棠也不是冷血到不可接近,相比于残酷噬血的杀伐征战,他更喜欢花花草草以及人间的喜怒哀乐。就像此时,他已来到幽冷宫,借此来欣赏宫苑中的花草雕梁,仿佛这才是他的最爱。
“云少主,今日怎么有空到幽冷宫啊,”寄锦思看见云九棠走进来,急忙放下手中的花剪迎了上去,笑容倾颜,宛若绚烂桃花,“你是来找我们少主的吗,真是不巧,九阴少主刚刚出门。”
“哦,听人说幽冷宫的景致很不错,我就是随便过来走走,”云九棠一脸惊喜地看着宫苑的花草树木,眸子里一片明亮,只手轻抚着一片七霞草叶,嗅着叶上淡淡香气,拧眉出神,“这么精巧的修剪,锦思,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栽种的吗?”
寄锦思柳眉弯动,展颜道:“是呀,我是幽冷宫唯一的婢女,这些都是由我来完成的。云少主若是喜欢,我给孤星宫送过去几盆就是了。”
“怎好夺人所爱呢,我只消看上几眼便罢,”云九棠一脸淡然,看着寄锦思,目光转向她身后的一株兰桂,目光幽然,仿佛若有所忆,“这兰桂不应该是只在人间青丘山才有的吗,怎么我们天穆之野也能生长吗?”
寄锦思抿嘴展颜道:“云少主果然是有心之人,兰桂确是长在青丘山,我见它芳香怡人、四季郁青,便将它移植过来,日日用断桥之水浇灌,才生长的这般喜人。”
云九棠喃喃道:“但凡移栽异界植物,偶有成活者,莫不是耗费心力、悉心照料的结果,锦思姑娘对其中的苦楚却如此轻描淡写,真叫我等汗颜。”
寄锦思微微一笑,“倒没有云少主说的这般辛苦,不过若潜心其中,倒也生得不少乐趣,未必有想象中的那么枯燥索味了。”
“姑娘所言极是,潜心其中便能做好,”云九棠淡然一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认真地看着寄锦思,“哎,我听说你经常去人界青丘山,哪里怎么样,是不是也跟咱们天穆之野一样美丽?”
“云少主也很喜欢青丘山吗,”寄锦思顿时柳眉飞动,兴致高昂,竟只手比划起来,“青丘山号称‘青丘天下幽’,简直十步一景,美不胜收,又有一都四城十二坛,太玄都宏伟壮观,玉璧城繁华无比,都是世间的好去处呢。而且,在玉璧城里,有天下最美味可口的小吃,最鲜艳美丽的衣裳,最甘甜可口的美酒……”
云九棠一脸茫然,将信将疑,喃喃道:“真有这么好?”
寄锦思“噗嗤”一笑,“云少主,说了你也不信,眼见为实,以后你若有机会去就知道了。”
云九棠双目闪光,迫不及待道:“什么以后,你不是要去青丘山采集盛夏霏云露吗,咱现在就去吧?”
寄锦思飞快地点点头,但又有些迟疑道:“这能成吗,我一个婢女怎能带着少主呢?”
云九棠皱眉急道:“有何不可,我正要去青丘山查探异动呢。”
寄锦思抿抿嘴,笑道:“既然这样,那走吧!”说着,示意云九棠走在前面。
云九棠讶然诧异,挪动的步子又缩了回来,吞吐道:“你不在前面带路,我……我哪里知道该怎么走?”
寄锦思哑然失笑,自己原来忘了他从未去过青丘山,看来真的要带他见识一下青丘山的景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