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伶人十分卓越,想来定不会辜负了皇叔所亲手书写的戏折子。”
周蕴正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我不过是顺手而为,谈不上辜负不辜负,倒是这戏折子个中内容,别叫他们辜负了才好。”
他话音落下,一只橘子已然剥好,拆出一瓣来,递到了苏乔的眼前。
苏乔垂眼看去,抬手捻起那瓣橘子,放进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夸赞道,
“昨日周一同我来,可未替我剥橘子,放眼这整个西楼,相携的男子替女子剥橘子皮的更是几乎没有,也许大概这就是皇叔甚入我心的缘由?”
她一边脸颊轻轻鼓起,说出的话也有些囫囵,整个人好像是某种绒绒无害的小动物。
些许橘子汁水沾染在她粉色的唇瓣上,如蜜桃染蜜,周蕴目光落在那处,便有些移不开了。
指尖微微发烫,颤抖着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似不敢上前。
苏乔已经将那瓣橘子咽了下去,见周蕴似在发呆,歪了头好笑地问他,
“你怎么不吃?在想什么这般发呆?”
苏乔目光不由移到白寄云的身上,“可是因为此处太过吵闹,你二人不好商量公事?”
“不然这样好了,我们还是就此离去,反正那戏折子已经给了西楼的掌柜,咱们留不留在这里,其实也不大紧要。”
苏乔说着已经起了身。
周蕴立即回了神,暗恼自己竟然在此处走神,连拉住她的手。
“不是,我与白先生并无紧要的事,昨日我既已答应了你来此看戏,那我们便看完再回。”
白寄云也适时开口,“王妃还是留下吧,我确与周将军无甚紧要的事,若因此而耽搁了你们,倒教我心头惶恐不安。”
白寄云这么一说,苏乔便坐下了。
这番动静瞒不过齐明,他本想着回了戮王府,戮王与白寄云谈所谓的正事,那他正好有机会可以劝说苏乔。
眼看着苏乔都已经起身离去了,却被戮王和白寄云给劝回来了。
戮王劝说也就罢了,你白寄云说什么说?
是不是已然忘了和我的约定。
齐明责怪的目光看向白寄云,恶狠狠一般忽然开口,
“这位白衣公子不知是谁?怎生从未在上京见过?乔妹妹,你可得当心,这世道,骗子很多的。”
齐明在那骗子二字上重重咬音,说出了某种泣血般的沉痛感。
白寄云嘴角挂着温和的笑,似不在意齐明的话,也未因此而生气。
苏乔瞥了齐明一眼,此人虽本性不坏,但总对周蕴有些偏见。
会对拜访周蕴的白寄云报以恶意揣测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想到此,苏乔不由拧眉,扯了扯对方的衣袖警告道,
“他是皇叔的客人,你平常要看不惯谁都可以,但此刻,你这般恶意揣测可是因为皇叔的缘故?若是因此,那便教你将这情绪收一收,免得惹得大家都不快。”
齐明愣了愣,忽然觉得分外委屈,恨恨地瞪一眼白寄云道,
“自然不是因为皇叔,我这般说,是因为我确实是被他给骗了,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我……我现在就是后悔!”
齐明是认识白寄云的。
那这就和她没什么干系了,苏乔哦了一声,侧头继续看戏去了。
周蕴更是只关注苏乔从未注意到齐明这边。
一时间,齐明觉得自己身处在这热闹的西楼中,竟品出了某种格格不入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