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峥然之声,一抹光从自己身后斜斜扫上来。
铿然撞上了平西侯的长刀,剑影昭然,剑身撞上长刀,为那长刀巨大的力道所迫,弯迂了身子,直绷成了一道弯月。
剑身顺着长刀力道的方向滑过,发出飒飒的声音。
苏乔眼角余光看见周蕴欺身上去,白衣翩跹。
他沉凝着双眸,与平西侯蕴着怒火的目光对视。
一手伸过来勾住了苏乔的腰,将苏乔揉进了自己怀中。
这一来一回之间,已经与平西侯过了几个来回。
平西侯虽然当得上一句老当益壮,但毕竟是老了,终是叫周蕴给他挑飞了手里的长刀。
长刀落下,插进地板中,刀柄摇摇晃晃。
周蕴手中的长剑倏然直指平西侯的肩膀,再进一寸,便是对方脖颈。
那剑尖就在平西侯的眼前轻晃,摇晃的光在他脸上来回,只衬得一张阴沉的脸,明明灭灭。
周蕴的声音响起,带着睥睨,“侯爷,你不是本王的对手。”
平西侯的脸霎时间就红了。
是恼也是怒。
“许枕并非是本王动手,侯爷若是想将许枕的命算在本王的身上,那侯爷也太过昏聩不知事了。”
平西侯狠狠地啐了一声,“腌臜小儿,现在还在算计着本侯手上的权利!周蕴,你可真是好一把无情无义的刀!”
周蕴神情不变,像是对方讽刺的不是他一般。
“诏狱司是刺进你们心脏的刀,在诏狱司成立之初,侯爷不是就已经清楚了吗?”
“周蕴!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许家是肱骨之臣,我许家两位大好儿郎亦是为你周家而死!你现在竟害死我幼子,你好狠的新,不堪为周皇室中人!”
这话是相当的难听了,苏乔不由担忧地悄悄拉紧了周蕴的衣角。
她在周蕴的怀中抬头,看见对方硬冷的下颌线和,冰冷得如同玄冰的双眸。
“侯爷的长子幼子是为先帝而死,可非是为了景帝,呵,这同样的一句话来来回回说了二十多年,侯爷没有说烦,本王都已经听烦了。”
周蕴的话语中带了笑意,是嘲弄也是戏耍,“妄想本王替先帝好生安顿你们?侯爷,是你傻还是本王傻?要不要看看本王的那些兄弟们都是死在何处?问问他们的灵魂,本王可是那等好心肠的人?”
平西侯忽然哑口无言,只颤抖着身子,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疯子,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这人的剑还指着他,平西侯甚至不会怀疑周蕴下一刻会不会直接将那剑刺过来!
他这一生反正也杀了不少人。
两人皆是从战场上,从死人堆里滚过来的。
可这一刻,平西侯却觉得周蕴身上的煞气要重多了。
“侯爷,若是无事,可以走了,别妨碍诏狱司办公,捉拿真正的凶手归案,相信你也不想要许小侯爷死不瞑目。”
周蕴的话让平西侯瞬间就僵硬在了当场。
从他这个角度往里面看去,能看见许枕趴在地上,百会穴的位置上是一个小拇指大小的血洞,洞口边是凝固的血液。
平西侯忽然不敢去想,许枕死的时候究竟会有多痛苦。
他的胸腔忽然充斥满了炸裂的情绪,在身体里噼噼啪啪的,耳朵里似乎也只剩下那个声音。
他半步不退,甚至还上前了一步,周蕴的剑距离就此抵在他的皮肉上。
“本侯今日必须将枕儿的尸体带回!”
他言语之间带出了视死如归。
走到这一步,也是十分难以收场。
周蕴微微皱眉,盯着对方的神色看了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手腕微转,剑尖往旁边移了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