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蕴和苏乔也没有走远,两人直接从诏狱司的后门出来。
周蕴一手紧紧拉住苏乔的手,两人沿着后街慢慢走。
长长的一条巷子好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似的。
但再长的路也有到尽头的时候,拐过了转角,目之尽头便是一家早点坊。
这是一家上了年头的店了,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灶膛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灶膛上的大锅中汤水翻滚。
另一侧搭了一个棚子,棚子下头摆了好几张桌子。
烟雾袅绕之间,是坐在桌子边的人,或是埋头吃早点,或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说话。
这距离诏狱司不远,多的是猎奇的事件,供人一笑了之。
苏乔和周蕴进了棚子,在外头看得他们十分热闹,进来了才发现,的确是十分热闹的。
不仅仅是十分热闹,那为他们所津津有味谈论的事件人物居然就是苏乔本人。
周蕴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具体,但苏乔感觉他约莫是有些不太开心的。
但苏乔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好整以暇地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朝店里的帮工要了一碟子花生米,一盏茶,两份最为时兴早点套餐,便支楞着耳朵仔细听这些人谈论。
那说话的人绘声绘色,极尽语言之能事,描述了苏乔是如何的恶毒。
从她八岁买刀刺杀亲生父亲开始,一直到她十六岁将许枕的头皮掀掉半块为结束。
言语之中,若是世间有夜叉妖女,那夜叉妖女的模样就必定是苏乔的模样。
这个故事里,自然也少不了助纣为虐的戮王。
提起戮王的时候,那人十分讳莫如深,只敢朝着诏狱司的方向努努嘴巴,隐晦地提出,苏乔为所欲为是因为背后有人撑着。
又言说那许枕对可怜的儿郎,不仅是被掀了头皮,现下人都被关进了诏狱司了。
听得这话,众人好是一番唏嘘,脸上竟带了对许枕的些许同情。
这多好笑。
苏乔听到此处不由笑出声来。
那几人听见笑声,不由转过了目光。
他们不认识苏乔也不认识周蕴,只是见着两人装束不凡,约莫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打头说话的人犹豫一番,开口询问,
“你笑什么?”
苏乔笑起来是真的好看,眉眼飞扬,眸间像是揉碎了春光,任谁见了也忍不住侧目。
“一是笑你们可笑,身上怕是没几个铜板吧,竟然对那腰缠万贯的许枕报以同情。”
苏乔这话音落下,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穿的是葛布麻衣,打眼一看苏乔身上精细的绸缎,对苏乔这话还真不知如何反驳。
眼前的人明显有地位有钱财,不是他们能开罪的。
几人正想侧身自己谈论自己的,不再搭理苏乔,却不想苏乔又开了口。
“二来,是笑你们有趣,那许枕已死,不知你们要如何编排呢?周蕴偏宠妖女苏乔将许小侯爷害死在诏狱司中吗?”
编排?
打头说话的人脸色黑了黑,皱眉辩驳,
“我没有编排,这字字句句皆是苏乔那妖女的姐姐苏家大小姐所书,两人是双胎姐妹,苏大小姐自然是最为了解苏乔的!”
苏玥吗?那还真的不叫人意外,却又叫人怪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