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蕴抬手去握住她的那只手,思考了片刻,肉眼可见的情绪凝重。
“这些话你可有告诉过旁人?”
苏乔摇头,手指在他的手心抓挠了一下,“那自然是没有,这等机密的事自然只说与同我有着亲密关系的伴侣听。”
她这话,周蕴是万分受用的,就像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和皇兄住在冷宫,在残羹剩饭,饥一顿饱一顿中忽然得到的一点好心的宫女所送的麦芽糖。
皇兄自己本已经口水横流了,仍还将那点糖放进他的口中,见他吃,皇兄便开心得好像自己已经吃过了许多许多似的。
他惯来不爱吃糖的,但是那味道他记了好多年。
现在约莫就是那样的感觉。
周蕴想,苏乔现在就是那枚糖,在他处在最为黑暗的时光的时候,突然出现,却可以就这样温柔他剩下的漫长的光阴。
也对,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若是没有苏乔,自己的人生就要止步于此。
周蕴笑了,揉了揉她仿若没有骨头的手,语气严肃地叮嘱他。
“以后谁也不能告诉,一点端倪也别让人察觉到了。”
“你刚才的话我心里既已知晓,你就莫要再说了,免得被不相干的人听了去,倒也是不小的麻烦。”
苏乔点头,仰头抬起另一只手卷住了他垂下的一缕发丝,“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必因我而担忧,这世间没有谁能要我的性命,你尽可以放稳当了你的心。”
周蕴心中一动,明了她是将自己这两日的变化看在眼中,倒是担忧起他来了。
“你是不会有性命之虞,可也会受那无边的苦楚,是也不是?”
苏乔卷头发的动作一顿,被他握住的手指再次挠了挠他手心,极为自然地转了个话题,
“那你可答应了?假冥婚。”
周蕴凝思片刻,“你若想依照约定完成大婚,我们便直接完婚,冥婚还是就此免了。”
周蕴还是不想苏乔以死人的名义嫁给自己。
即便是假的,他也不想苏乔受这样的委屈。
苏乔隐约明白了周蕴的意思,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些啊,是她,和他,这就可以了。
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假冥婚是极有可能钓到鱼的。
既如此,何乐不为呢?
周蕴最终还是让苏乔给说服了,她一番软硬兼施,周蕴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于是,一番商议,这钓鱼的计划便开始了。
第一步是,戮王府中各处的红色丝绸撤下了一半,换上了白色的绸布。
红白相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是,中午的时候,周二将许枕的尸体送回去了,他脸色不太好,肉眼可见的颓丧,面对平西侯时也没有给好脸色。
虽然许枕的尸体一点都没有损伤,但到底是在停灵的期间被偷走,于尸身有碍,说出去也是遭人避讳的。
周二送尸体回来时已经言明了一切皆是误会,对方既然知道都是误会了,作为做错了事的人竟然还能以这样的面孔示人?
平西侯觉得戮王府的人都和戮王一般无二的猖狂。
但是渐渐地,他也回味出了不一般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