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买管事听清楚他的吆喝声,果然将九三叫住了。
“你说卖菜,你都有哪些菜?”
九三憨厚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弓着身子凑上前来,双手不安地绞动着泥浆斑斑的衣摆,恭敬回道。
“官爷好,我家里可有好些菜哩,今年大雪,没别的活计,我那婆娘便叫我挑些菜进城,兴许是能卖。听说,旁的人家因为这个可是赚了些许的。”
采买管事上下一打量九三,生的是老实的模样,手指甲缝里是沉积的泥土,双手粗糙,满是老茧。
活脱脱一个普通买菜农户的模样。
采买管事不疑有他,直接问九三,“你的菜在哪里?我要先看看再决定买还是不买。”
九三不安地搓着手,嘴里连连道,“是的,是的,官爷说得极是,官爷随我来,我那菜筐子叫婆娘在破庙守着哩”
采买管事跟着九三去看了,那破庙离得不远,进去了只见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妇人,见着他和九三进去,连躲进了破庙的后面。
九三只好在旁搓着手告罪,“我家婆娘怕生人,官爷别见怪啊。”
采买管事掀开筐子看了看里面的菜,看着很是新鲜,长相喜人,种类也挺多。
他略略一点头,将框子盖放回原处对九三道,
“行了,就你了,你挑着这担菜跟我走。”
“哎哎哎!”九三叠声道是,连忙挑起了箩筐跟在采买管事的后面往前走。
一路上两人都无话,一直到进了王府后,九三才觑着合适的时机开口。
“官爷真是威风,竟是住在这样的大宅院中,该说不说,这大宅院还真是漂亮,我粗人一个说不出哪里好看,但就是看了心里头敞亮。”
九三极力夸赞,又将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采买管事同他说话,“这宅院再好也是主人家的,我就是个小小的跟在主家身边干活的,这宅院好不好,那也是主家的事,你仔细自己的舌头,可别乱说些话徒惹祸端。”
九三只嘿嘿嘿地笑,脸上还是对着采买管事由衷的羡慕。
“不过,这宅子里为何一半是红绸一半是白绸,这倒挺奇怪的。”
九三打着哈哈将话说完,抬头便看见采买管事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对方阴测测一笑,警告道,“卖菜就好好卖菜,不该打听的听了去仔细自己的小命。”
九三心砰砰砰地跳着,几乎要出了嗓子眼。
他连忙告罪指天发誓再也不打听不该打听的。
又说自己乡下人不懂城里的规矩,请官爷多加担待。
他这么说了,采买管事便松了神情,“你且记得就好,快走快走,府上那么多张嘴巴都等着吃饭呢。”
九三被采买管事催着往前走,这管事警惕得很,九三几次想说话都被对方的冰冷的神情制住了。
他便只有暂且住口,免得对方觉得他举止怪异。
一直到了厨房将菜都放下,采买管事将银两交到他的手中,面无表情地吩咐,
“菜也送到了,这些是给你的报酬,你可以……”
管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来人附在他耳侧小声地说着话。
九三就支楞着耳朵听那人的话。
“主子决定婚事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