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侯就坐在院子中,听着这鞭炮声在耳边响起,微微眯着眼睛,仰头朝上看去。
大雪早已经停了,天色高远,像是烧制的上好名贵瓷器,格外澄澈。
苏乔这毒妇一死,这雪就停了,世间怎么会有这样恰好的事呢?
自从她出现在上京,惹来多少事端,漫天大雪,是妥妥的雪灾之象,她人一死,这雪就停了。
这一瞬间,平西侯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身来。
一个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苏乔是死了,死了后还能和周蕴冥婚,入周皇室的玉蝶,还能在数日后和周蕴同穴。
她凭什么啊!
凭什么在害死了枕儿之后还能得到这样好的结局。
这太便宜她了吧。
周蕴倒也是痴情,苏乔人都死了,他还要和对方冥婚。
只是凭什么呢?
他凭什么要只这么看着什么也不做,就此成全他们呢?
他凭什么要在他们害死了枕儿之后还成全他们呢。
他就该让周蕴的愿望落空,让这冥婚他们也结不成!
平西侯心口涌起了怨毒的恶念,这恶念在那一声声的鞭炮声中扎根发芽,然后长成了茁壮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外面的鞭炮声已经停了,平西侯连声叫来了心腹。
“吩咐下去,再买些鞭炮,多买些,这等痛快的事情怎么能我们独自开心呢。去,苏家门口,戮王府门前,去放,务必叫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平西侯唇边盛放着怨毒的笑容。
他周蕴不是要将这件事藏着掖着吗?
那他偏偏就要所有人都知道。
虽然上京各世家大户,耳目遍布上京,他做事不曾避着谁,也没有约束府邸上下言行,所以苏乔已经死的消息必定是瞒不住的。
但是那是不一样的。
平西侯要的是,全上京,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都知道苏乔已经死了的消息。
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侯府的人做事利落,不多时候,苏家和戮王府的门前便安排上了放鞭炮的人。
有那识得侯府下人的人见状,纷纷好奇地凑了过来。
要知道,平西侯府上刚死了一个小侯爷。
这许枕的头七都还没过呢,平西侯府的人竟然就跑来了别人家的府门前放鞭炮。
这事不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吗?
好事之人已经在这古怪的行为中嗅到了浓浓的“此种有事”的气息。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经久不绝。
苏家一直闭门不出,一开始这鞭炮声响起,他们也不觉得什么,只自过自己的日子。
但这鞭炮声一直响个不停,且再一看这时辰且也不太对劲。
守门的门房终于忍不住出门来询问。
见着他出来,侯府的人一把将人拉到一边,作势要说小话。
门房一凛,凑了耳朵过去,众围观的人见状亦都支楞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丁点儿的消息。
谁知这人不按套路,那声音格外洪亮,像是挖矿的工人在喊口号似的,轰隆隆如雷响落下。
非要是震得满山响才罢休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