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筷子不小心碰到碗边发出的轻微声响。
但就是这细微的声响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过,让发出声音的人握着筷子战战兢兢半晌不敢有其他动作。
姜烟:“……”
一餐饭吃的像是上刑。
霍时北看了她一眼,转头对霍老爷子道:“我下周去法国出差,您要一起吗?各大品牌的秋季展览会也在那几天,您正好去看看。”
几十年的规矩一朝破了,霍老爷子皱眉,强调:“食不言。”
霍时北半点不畏惧:“我等一下还有个会,吃完饭就得走,这会儿不说,就没时间说了。”
霍老爷子能不知道他心里的算盘,吹胡子瞪眼的将筷子拍在桌上,“我这么大年纪了,去时装展干嘛?”
“您这么大年纪了,不照样交女朋友。”
霍老爷子:“……”
一桌的人:“……”
霍时北慢条斯理的道:“您不为她们挥金如土,她们图您什么?图您皮肤有层次还是图您秃得有造型?”
“……”霍老爷子气得红光满面,“你给我滚。”
一桌的人噤若寒蝉,埋着头安静如鸡的吃饭。
他们都知道霍老爷子不可能真拿霍时北怎样,但他们就不一定了,这会儿撞上枪口,少不得挨一顿臭骂。
霍老爷子吃不进饭了,瞪了眼霍时北,“来我书房一趟。”
他走后,饭桌上的气氛虽然还是不活跃,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霍时北吩咐佣人:“给老爷子做点清淡的小菜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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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爷子和霍时北有公事要谈,姜烟和霍家的人不熟,也就没有留在客厅听他们聊天。
她去了花园散步消食。
这时候天色已晚,门廊上亮着灯,花园里的绣球一簇簇的团在一起。
虫鸣声长长短短,此起彼伏。
姜烟一边走一边低头回花颜的信息,身后传来脚步声,随之响起男人含笑的低沉嗓音,“姜小姐。”
她收了手机回头。
来人是个穿灰色条纹衬衫和同色西裤的英俊男人,刚才在餐桌上见过,因为没人介绍,她并不知道姓名。
“我叫霍思恒。”
姜烟点头,算是打招呼,“有事?”
“没有,只是看姜小姐一个人出来,怕你出事,所以跟出来看看。”
这话有些奇怪。
姜烟留了心,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副不谐世事的天真模样,“我就在花园里逛逛,不会出去的。”
霍思恒转身和姜烟并排站立,抬手摘了一片枯黄的树叶,他的手指修长,在灯光的映衬下像摆放在橱窗的工艺品。
“姜小姐恐怕没听说过一句话,越是平静的湖面,越是藏着噬人的怪物。”
他转过脸和她对视,“你知道这花圃里得埋多少人骨,才能开出这么奢靡的花吗?”
灯光映在男人的脸上——英俊、冷漠,目若深渊,侧脸的轮廓瘦削而利落。
但很快,他唇角勾出了一丝笑意,冲淡了他眉眼间的深沉,也冲淡了因他的话带来的诡异气氛,“听说姜小姐之前坐出租车时司机意外死了,不知道找到凶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