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吧,杀了他,一切都按照设想的轨迹结束,一个都别想逃。
让老头子的后半生都活在悔恨痛苦中,他最优秀的儿子、倾尽一切资源培养的优秀儿子,就在这‘嘭’的一通爆炸里化为了残肢肉屑。
快动手吧!
傅落握着遥控器的手因激动而发着颤,他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匕首尖利的刃尖是不是正冲着他的脖子刺来。
但是他忍住了。
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
他听到匕首割断绳子的声音。
“噗,噗,噗。”
霍简睁开眼睛。
却见霍时北正弯腰将满身是伤的豆作君从地上扶起来,然后他对上了男人转过来的、洞悉一切的目光。
傅落失望地耸了耸肩,“真是可惜。”
霍时北终于说话了,“霍简,我以为这种时候你会更想见老爷子。”
制造了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看他在面对自己这个疯狂的儿子时痛苦内疚的自责。
当然,以霍时北对他的了解,这类的情绪是不可能出现在他脸上的。
霍简厌恶的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在厌恶‘霍简’这个名字,还是在厌恶老爷子这个人,又或者是在厌恶一切和霍家有关的东西。
“见他干什么?我又不喜欢他,人在死之前当然要见自己喜欢的人啊,不然多遗憾。”
“……傅落,”霍时北这次没有再叫他‘霍简’:“自首吧,宋老七没有死。”
只是失血过多损伤了脑子,现在还处在昏迷中。
傅落微微一笑,这一笑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以至于就连霍时北也看不出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扯出的这一记笑容。
“然后死在牢里吗?我的前半生在医院那个小小的,走十分钟就能把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走完的空间里,我的后半生要在那个不足二十平,还高低床住着好几个人的铁笼子里度过吗?”
“四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他的声音带着叹息,那些记忆其实早已经模糊了,因为太久了,太少了,只是那一刻的温暖还一直残留在记忆里,像一个巨大的取暖器,在源源不断散发着温暖。
“霍简,你别哭,霍家的男人是不哭的,哭了,爸会生气的。”
但是小小的霍简哪里听得懂这些,他没怎么见过爸爸,对他的感情也不深。
反正他生气也就是不来看他,可他本就不怎么来看他,一年一次,和两年一次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只知道他很疼,疼得想要死掉,只有哭才能缓解他现在浑身的剧痛。
同样也还是小孩子的霍时北站在病床边,皱着眉看着他。
终于朝着哭得可怜兮兮的霍简伸出了小小的手,将他小小的身体抱在了怀里,“那你就哭一下吧,我替你挡着,爸就看不见了。”
霍简小小的身体靠在他怀里,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同龄人身体的温度。
那样滚烫温柔熨帖着他,将他周身的疼痛一点一点缓和。
他像是下雪天里被淋得湿漉漉的幼猫,迫切的汲取着这一点点的温暖,借助它迎接接下来更寒冷的风雪。
后来。
拥抱变成了:你别哭,我给你变个魔术。
你别哭,我给你带了棉花糖,医生说你可以吃一点点。
和邵臻歇斯底里、大喜大悲,时而抱着他痛哭,时而诅咒老爷子和豆作君不得好死,时而精神分裂似的幻想自己有一天将他们千刀万剐的爱相比,霍时北这样正常的情绪表达方式,对霍简而言简直如甘霖一般让人上瘾。
“四哥,”傅落贴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到只有手掌宽,“你想救她吗?那就抱抱我吧,你抱抱我,我边让你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