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室内。
陆潮生刚一进门,浓浓的草药香便扑鼻而来。
消毒水在这年头是个稀罕物,赤脚医生们更多还是用中药来治病。
村里卫生室,常年萦绕着重重的草药味。
他抬眼看去,村长正和刘医生低声交流着。
村长老树皮似的脸上阴晴不定,嘴里叼着根旱烟枪,又有些不死心地低语:“刘医生,真没得治了吗?”
穿着迷彩军装,解放鞋,脖上挂着听诊器的刘医生摇头:“村长,要是能治,我肯定不推辞。”
“但这个我确实治不了啊,他这腰都断了,要治起码得送到县里去,才有一线希望。”
“我这里设备简陋药也少,顶多给他止止痛,消消炎,让他能好受些。”
“更多的,是真做不到。”
刘医生双手一摊,目光转向刚进门的陆潮生,眨了眨眼,向后退出两步。
“村长你要是真打算治,还是早点把王大彪抬到县里去吧,我这边还有些药草要处理,得先去忙了。”
说完,刘医生转身推门进了隔间。
不一会儿,里头就传出了药碾子碾药的声音。
别管这些药是不是现在就必须处理,刘医生的态度,卫生室里的二人都明白了。
——一条赌狗,一个庄家,两个狗东西加一块,连半个人都凑不出来,全都不是人。你们自己的破事自己解决。
我刘某人不伺候!
村长抿了抿嘴,脸色变得更阴沉了,他先是吸了口旱烟,吐出白雾,然后才转过身来。
却发现陆潮生没在看他,反倒兴致勃勃地盯着王大彪来回瞅。
“路上我听罗叔说了,这王八蛋走夜路撞到鬼,伤得很重,我还以为他马上就要死了呢,没想到只是残了呀。”
陆潮生阴阳怪气:“残了也好,残了也好。”
“哎呀,这恶人有恶报,下半辈子有得折磨喽!可比直接死了来得好。”
卫生室与外界,仅有一层玻璃相隔。
陆潮生故意大声说话,里面的声音都能清晰传到外面。
村民们听到他这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知道你们双方有矛盾,但这会儿村长就搁这摆着呢,怎么还带直接打脸的?
真不怕村长急了,当场就给你拿下了啊!
但还真别说。
陆潮生越是底气足,越是猖狂无比,村民们就越觉得这小子应该不是凶手。
否则做了这么大的事儿,这会儿又被王大彪靠山村长盯着,怎么说都得带点心虚吧?
哪有这么狂的!
这是恨不得当场和村长火并啊。
村长也没想到陆潮生张口就是王炸,脸皮狠狠跳了两下,旱烟枪重重敲了敲旁边的木桌,发出咚咚的闷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