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郭嘉的户籍档案与个人履历,这上面最令他惊讶的不是那个赫赫有名的三个字填在了他的祖父一栏,而是这个人在十五岁之个人履历,只有户籍下面一行小字表明是从意大利移民过来的,十五岁之前的信息,甚至大学之前的教育情况都查不到。
就好像一个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便十五岁了,不知怎么就进入了J大犯罪心理学专业,从他这种大变活人似的履历看,反倒是现在成为一名普通的图书管理员有些奇怪。
淳于时肆开着车,想了两种可能,一是郭嘉可能从小智商超群被派去参加了什么秘密任务,二是负责档案记录的人跳跃式的弄丢了信息。
可怎么想都觉得太不切实际。
淳于时肆带着一肚子疑问敲开了周局办公室的门,一进去,却看见印在纸上那位,正坐在里面,还客气的朝他点点头。
老爷子见他一笑:“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是案子的事?”
“嗯。”淳于时肆想想也沾边,含含糊糊的应着,掐着手里的档案袋有那么点不自然,说道,“周局,要不我一会再来?”
“回来,正聊你的事呢。”周局抬抬手让他坐下,说道,“你们李老师,说想在J市也组建一个犯罪心理研究室,我觉得可行,你跟郭嘉上次合作的就不错,你觉得呢?”
“挺好的。”淳于时肆已经看出了这老爷子的态度。
“挺好就好,”周局笑着看他,“我想着,既然是研究室就得实战研究,市局没有案子,都是档案,放到哪个支队也都得说我偏心,不如就设在你们SCI吧,你那空间够,隔壁就是看守所,无论是研究犯罪还是研究犯人也都方便。”
“我……”淳于时肆一时犹豫了。
“知道你想什么,”周局指了指郭嘉,说道,“既然在你地盘上就归你管,郭嘉同意吗?”
“服从领导,”郭嘉笑的温和,然后起身告辞,“周局,您再跟淳于警官详细讲讲,我先回老师那等消息。”
“那好,”周局呵呵笑着,目送郭嘉出去,门一关上就变了脸,问淳于时肆,“你怎么回事,省内有不少犯罪心理的科室,咱们J市可不能落后!”
淳于时肆一时无从辩驳,只好从文件袋里拿出了那一页半,摆放在办公桌上,问道:“您知道吗?”
周局笑着拿起档案看了看:“怪我没告诉你他祖父是郭还山?”
“不是这个。”淳于时肆一时觉得自己真实糊涂了,老爷子用人从不马虎,这些情况他不说,就是不想别人知道,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直接说道,“郭嘉的档案有问题。”
“给你的人你就放心用,”周局看了淳于时肆一眼,“你不会连我都信不过。”
“我信您,可我也有知情权。”想起郭嘉的所作所为,淳于时肆必须求个心安。
周局对淳于时肆这种态度并不反感,笑道:“你想知道什么?”
“档案上没有的,”淳于时肆看着老爷子的反应,说道,“您推荐的人,您肯定有数。”
“你小子,”周局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道,“郭嘉十五岁之前都在意大利,他父亲是郭老的小儿子郭启仁,郭启仁极其聪明不到二十岁便读完了国内的大学课程,之后出国游学,后来在意大利定居,因为一场车祸抢救无效去世。”
“那郭嘉的母亲是?”
老爷子没回答他,接着自己的思路说道:“当时谁也没想到郭启仁其实在意大利有一个女朋友还生了孩子,直到2004年郭老才知道这个消息,他亲自赶过去后见到了郭嘉心疼的不行,郭嘉被他的亲生母亲虐待,精神跟身体都不太好……”
淳于时肆有点不敢相信,他怎么也无法把自己印象里的郭嘉跟一个精神孱弱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我跟郭老算是忘年交,因为国外收养办起来十分困难,手续繁琐需要的证明文件也多,他找我帮忙,特意带了郭嘉来,”周局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那时候我还在老和平支队,案子多,人也多,乱哄哄的,可郭嘉一进门所有人都停手看他,也说不上哪不对,干瘦干瘦的,满脸只一双眼睛有神,后来有个女警跟我说,那孩子进门的时候她连呼吸都不敢……”
淳于时肆听完,忽然心下感慨,十五年都生活在不幸里的人,能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太不容易了。
“2009年郭老去世,捐了大部分遗产,郭嘉身边也就没什么亲人了,”周局说道,“这些你们李老师也知道,他觉得郭嘉是块好料窝在图书馆有点可惜,正好赶上J大命案,我想着不如让你们年轻人接触接触……”
淳于时肆这才明白,他们的合作背后竟然有这么多隐情。
“所以,现在能接受我的提议了吗?”周局笑道。
淳于时肆没回答,想了想,问道:“那您听说过,李兆文吗?”
“当然!”周局奇怪的看着淳于时肆,以为这些往事把他听的糊涂了。
“不是,”淳于时肆立即解释:“李兆文也在意大利留过学,他在J大直接认出了郭嘉,问他父亲是不是郭启仁。”
“这就是你来兴师问罪的原因?”周局有点不可思议,“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李兆文那个岁数,又在意大利留过学,认识也很正常。”
淳于时肆语塞,郭嘉的所作所为,他一时还真解释不清。
“好了,别老盯着人家找茬,没疑问了赶紧回去忙你的,”周局朝他挥了挥手赶人,在他临出门的时候,又叫住,“还有,我说的事,就那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