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时肆站在门口看了看,问:“你们有人进去过吗?”
“出了上次的事,没敢随便进。”客房经理显然已经有了经验。
带人搜证的林楚城听道这句话,欣慰了许多,走到窗前,比了下圆洞的大小,正好可以供成年人的胳膊出入打开开关,往下一看,底下的车就像手机那么大,回头疑惑道:“这家伙是怎么上来的?”
淳于时肆紧绷着脸,也往下看了一眼,问客房经理:“楼下有人住吗,我们想下去看看。”
1106房间没有登记入住,里面完全按照酒店的打扫标准,搜证人员进入,很快在露台边缘发现了一道鞋底的印痕。
李兆文住的这一侧冲着酒店的后院,对面便是一片小区,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上班,连找个目击证人都难。
忽然邵祁一抬手:“老大,居民区10楼外侧是不是有监控?”
李兆文自杀案,到现在已经24小时了,原本网上的一些讨论跟猜测正渐渐的降下来,可谁知,就着这时,一段视频又将事件拉回到人们的视野。
那是李兆文在自杀前录制的视频,上传网络后,他选择了定时发布。
视频很短,背景也正是启元酒店1206室,他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十分平静:“对不起,我的亲人朋友们还有振华,我从来没想过会用这种方式离开,但世事难料,如今我也只能与你们这样告别。我选择离开,是因为在多年前我犯过一个无法原谅的错误,是错误就要补救,现在正是时机,我并无怨言,能自由选择生命的终点,我很庆幸。唯一遗憾的是……”说到这李兆文有点哽咽,但还是忍了下去。
“唯一遗憾的是,我将不能同我的伙伴一起,看到研究成果,我希望振华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放弃研究,相信我,我们选择的路没有错,我从没后悔过。”
“各位同仁,以及我的学生,这个世界还有许多需要你们去探索,给你们我最后的祝福。”说道这,他停顿了一会,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淳于警官,我死后你会收到一只U盘,虽然只是一面之缘,这么做有些唐突,但还是希望你能替我妥善保管,看过之后你会明白一切。”
“这老家伙……”看完视频,普兰狠狠的盖上了笔记本电脑,气还没消,五指插进浓密的秀发中,气急败坏的一扯,露出原本的头发——中间是剃的整齐的寸头,一侧光滑无发,一侧绕着长条缝合疤痕刺了一颗五芒星。
坐在总裁座位上的人抬眼看了看他,起身,把门从内反锁,然后坐在沙发上问:“怎么?打乱你的计划了?”
“他死了没什么,东西我还可以找黄振华要,可他把警察牵扯进来,那就难办了,”普兰说着握紧了桌子上的录音笔,说道:“还有Z,脱离了家族也就算了,还偏偏要……”
“中国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你急也没有。”
“张宗凡,你就不着急吗?”普兰看着气定神闲的人问,“你以为,希尔总裁的位置,你就坐的很稳?”
张宗凡从地上拾起假发,递到普兰面前,说道:“稳不稳另说,至少不能先把自己的画皮揭下来。”
“什么?”普兰显然是没听明白,但还是知道张宗凡是让他把假发带好,伸手接过,去落地窗前照着调整假发。
望下去,这城市很大,一片繁华,张宗凡坐在沙发煮水泡茶的身影重叠在上面,竟有些让人心生暖意。
可转过身来,真实世界的这个人的,眼里却是一片深不可测。
水已经开了,张宗凡有条不紊的温壶、装茶、稍一侧目:“录音笔里有什么重要内容吗?”
“李兆文一个人住在宾馆,根本没提这事,”普兰说着把录音笔塞进随身的包里,阴测测的一笑,“反正人也已经死了。”
张宗凡没说什么,把沸水煮入茶壶里,在水接近于壶口处稳稳收住,拾起竹筷轻轻的刮去上面的浮沫,笑道:“Z呢,有消息吗?”
“他早把自己藏在了地洞里,来中国之前我去了佩鲁贾大学,查到了一个与李兆文相关的号码,现在看来,这个电话是Z故意留给我的,我打了那个电话,就已经惊动了他,”普兰目不转睛的看着张宗凡,“你好像特别关心Z。”
“我只是想帮你。”张宗凡盖好壶盖,才看向普兰,“这是中国,万事都要小心,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放心,我不会麻烦你太久,找到了我要的东西跟人,就会离开。”普兰说着去看张宗凡的反应,可惜后者的注意力似乎已经转移到了茶上,又是浇又是洗最后,把提壶里折腾出的茶水倒进各自的杯中。
“试试。”
“不了,”普兰忽然心里一阵烦躁,临走时,毫无预兆的说道,“那个中国女警好像挺麻烦的,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了。”
张宗凡皱了皱眉,说道:“你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水汽跟茶香一起涌到眼前,望出去视线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