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时肆好像有点明白了,在医院那天晚上,他太心急,没注意到其中的细节,吴峰当时是侧卧的,但姿势有点别扭,应该是郭嘉怕他万一中毒呕吐窒息特意摆的。
但是郭嘉犯了一个错误,阶梯教室都是高窗,没有氧气燃烧不会太充分,他砸开了窗户吴峰身边的窗户,反而害了他,但不管怎样,阴差阳错两人都没事。
但是,自己真把郭嘉当成了罔顾人命的冷血动物,这个误会有点大,他想当场道个歉,但一想起那两瓶管制药品,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向郭嘉点头致意:“那真是谢谢了。”
郭嘉疏离的一笑:“又没救你,你谢什么啊。”
气氛又结了冰。
这时,两个人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大包小包花花绿绿的涌进来,孟茜把东西扔在门口,冲过来抱住萧燃,邵祁有样学样,也把东西哗啦一丢上来就要抱范妮。
范妮转身躲开:“淳于时肆,管管你下属。”
病房里闹哄成一团,吴峰那点聒噪完全被比了下去,淳于时肆趁乱尴尬的对着郭嘉笑了笑。
出来一趟差,淳于时肆感觉自己好像被周局给套路了,爆炸案不但后续工作归了宁礼,一些调查,SCI也被排除在外。
淳于时肆有点摸不着头脑,去了市局,周局说:“宁礼调查的不错,你们SCI趁机好好休养生息,猎杀者不是露头了吗,这个得交给你们啊。”
“猎杀者不是在案子里露的头吗?”淳于时肆急道。
周局说道:“那你们案子里查出什么来了?”
“杨泽强跟万小军曾经在同意看守所,同一监舍服过刑,我觉得这两者之间一定有牵连。”淳于时肆说道。
周局沉吟片刻:“那你去调查啊,爆炸案的案卷你随时可以调阅,你非要这案子干嘛,年轻人不能贪功!”
淳于时肆一时语塞,顶着贪功的帽子回了SCI,但查来查去,都没有发现两个人在出狱后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
淳于时肆把从李兆文自杀开始,到K市盗窃案为止的所有线索理了一遍,最终还是回到了SharonRose上。
他一度想找郭嘉谈谈,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试着发了个短信,对方却始终没回。
J大的教师公寓总共有十层,不算太高,为了节省预算没有装电梯。住在这的都是年轻的单身教师,因为男女教师都在一幢公寓里,公寓的管理有些严格,门禁监控不算还配置了一名宿管阿姨。
十层的公寓每层有二十间,现在只住满了前四层,上面几层都空着,除了第十层的的1015。阳光充足,视角开阔,安静无人打扰,就是因为这几个好处,郭嘉选择了十层最中间向阳的一间。
这个时候,拉开窗帘满室灿烂,微微凌乱的头发跟崩开的衣扣,装点着睡醒的人独有怔忪。
“郭嘉——郭嘉——有人找——”走廊里带着严重底噪的扩音器里嚷出宿管阿姨特有的口音。
郭嘉彻底醒了,他下打开手机,一条信息蹦了出来,他随意看了一眼,便套了件外套下楼,他揣测着,这来客应该是淳于时肆。
刷卡开门,郭嘉却愣住了。
来人,舒服的笑容恰到好处:“郭先生,好久不见了。”
“张宗凡?”郭嘉有点意外,他们在医院有过几次短暂的交谈,但还没熟到被忽然拜访的程度。
“上次见面你跟我说在这里工作,我也是试着找到这的。”张宗凡这次没有开车,也没有带着下属,大概是自己一个人问着路来的。
找了个茶馆,两个人坐下来,令郭嘉意外的是,张宗凡竟然对茶道也颇有研究。
看着他亲自煮水、洗茶、冲泡、封壶、分杯、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一部安静的纪录片,直到一杯碧螺春奉到郭嘉的手里,对面的人才开口:“不要惊讶,我外婆是台湾人,老人家最喜欢喝茶。”
郭嘉嗅过茶香之后饮了一口赞道:“难怪你中文那么好,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广东人。”
“是吗?这茶怎么样?”
郭嘉又品了一口,猜他来也不是为了喝茶,一个外国老板来找他这么一个图书管理员,更不会是存粹的想念朋友那么简单,所以顺嘴胡诌:“张宗凡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吧,这茶里的苦味有些重啊!”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说完自己也饮了一口,略微停顿后说道:“你知道我到中国来是经营家族生意。前阵子在清港县找了块地,是一片废工厂,本想用来建仓库的,冬季不好开工就一直空着,谁知道两天前竟然着了一起火。由于地处偏僻,又没有什么损失,报警备案后只说是意外,之后就没了下文,可我还是不太放心。”
郭嘉大概知道他找自己是什么事了,却又故意问了一句:“警察都说没问题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瞒你说,得到这块地我是花了不少心血的,货物的价值都不是小数目,我刚刚接手家族生意,不想有什么损失,更让我不安的是,清理现场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块计时器样的东西,联想J市的爆炸案,我心有余悸。”
说着萧潜拿出一张现场的图片,废旧工厂十分空旷,墙壁有烧焦的痕迹,但有些部分仍然留有余白,上面胡乱画着涂鸦。
郭嘉本来已经在想怎么拒绝张宗凡了,但看到图片却改变了主意,但仍旧不动声色:“你觉得是人为纵火了?”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听说郭老师是犯罪学的行家,能不帮忙看一下。”张宗凡害怕郭嘉拒绝又补充道:“我不求抓住是谁,只想求个明白。”
“但是,马上就是春节了,我订了去国外度假的机票,如果不着急,等我回来再说。”郭嘉说道。
“好的,这就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