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浩探出头去,只看了一眼,便发出一声叹息。
人群总是有一种无声的力量,发出自己独有的声音,不用任何标识去辨别,柴浩已经明白这些站的三五成群却翘首以盼的人是谁。
清港最近几年有不少失踪案件,男女老少,无故失踪的、被拐卖的、神志不清走丢的,此刻都堵在这,都想要一个结果,延长他们的希望,或是干脆直接的得到一个绝望。
一直缀在车队末尾的红色保时捷赶上来,跟柴浩的车并驾齐驱,淳于时肆开窗跟柴浩对视一眼,同时下了车。
后面的车跟着陆续停下来,按照柴浩的指示保安开启了大门,两方人一下子毫无隔阂的对视着。
柴浩双手抱拳,行了一圈礼:“各位父老乡亲,现在警方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也不了解,大家等上几天,就几天,我柴浩在这保证一定给大家交代,咱清港也不大,我要是做不到您直奔我家砸窗户去,现在能不能让法医车先过去。”
现场有不少人都知道柴浩,见他这么说想让路,可不知从哪又来了一群记者,像手里提着摄像机跟话筒,一起怼过来,带着人群一起往里涌。
柴浩一下子看明白了,这些记者是拿那些受害者家属当“先锋”,避免警方不给面子,他刚想翻脸,却听见一声嚎哭。
那是一个老人,他形容枯槁衣衫破烂,直接向运尸车扑去,淳于时肆站在附近刚要阻拦,却被赶来的数只镜头瞄准,闪光灯同气连枝的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但他还是准确的抓住探过来的手:“请您冷静。”
淳于时肆感受到他手掌的枯瘦,却没料到力气格外的大,推搡着把他甩到了一边,抽泣变成了哭喊:“儿子,我的儿子啊……”
他这一声落下,原本平静的人群,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涌向运尸车,不停的敲打车窗,众口一词:我们要先看一眼。
这一幕,是所有记者喜闻乐见的,他们抓准了时机,从各个角度进行拍摄。
“让开,都别拍了!”柴浩急了,这样下去群众情绪激动很可能会失控,指挥手下警员去阻拦,他转头看着无动于衷的淳于时肆说道,“怎么还愣着……你找什么呢?”
“那个老头呢?”淳于时肆不知是在问谁。
“哪个老头!”柴浩问道。
“第一个哭的那个。”淳于时肆说完,也走过去,拉住一名记者,那名记者正拍的起劲,见有人拉他急了:“你这是阻碍新闻自由。”
“有你的自由,但不是现在!”淳于时肆说着,一把扣住他的摄像机,一压一带,对方便缴了械。
记者愣在当场,想说什么,看见对方冷峻严肃的脸又咽了回去,淳于时肆说道:“摄像机我会还你,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怎么得到的消息?”
“在网上……”记者见淳于时肆不信,立即拿出手机,点开展示道:“你看……我们本来是来跟郭嘉的。”
淳于时肆明白了,清港是自己老家,春节的尾巴郭嘉驱车过来,自然又是一波话题,他扫了一眼,把摄像机扔还给他:“谢谢合作。”
“各位,冷静一下。”提着嗓子喊,但身影被盖住,他试了几次,根本没有效果。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红色的轿车看起来有些愤怒,好像随时要朝着纠结在一块的人群撞过来,人们被吓住了,惊愕的回头。
淳于时肆趁此机会提高音量,指着法医车:“他们都是死于非命,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查出事实,抓住凶手,还死者公道,如果大家继续闹下去,很可能延误破案时机,甚至暴露关键线索,犯罪分子就有可能逍遥法外。”
这些人都是失踪者家属,他们本意并不是无理取闹,听到这话带着情绪激动后的疲惫停了动作。
“我叫淳于时肆,警号是本案的负责人,清港人,如果我不能查明此案,”淳于时肆斜眼看了眼,已经开始扶额的柴浩,“也可以,去我家砸玻璃……”
渐渐的,那种群体造成的高涨情绪落了下去,他们有人相信,有人失落,却也不得不在警方的疏导下离去。
淳于时肆坐回郭嘉的车中,长舒一口气,打开手机认真的浏览上面的消息。而郭嘉,却在全部警车开出工业园后,一打方向盘,往回开。
“你敢什么?”淳于时肆问道。
“你不觉得,这些人来的蹊跷吗?”郭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