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芦苇编的席子,很简单的编发,甚至用力一抖有些松散。此时天早已黑透,鞭炮声此起彼伏,窗口望出去河岸却是荒芜落魄,警车离开后,野狗才一只只的归来,窝在枯黄的草枝上面。
“你是想说,这是凶手的住所,他住在这就是为了看守下面的尸体?”淳于时肆说道。
郭嘉纠正道:“因果错了,他应该是先住在这里,才选择在此处理尸体,他想看守的应该不是尸体。”
“那……”淳于时肆好像有所醒悟似的,目光慢慢的扯远,不再注视河岸,略过残破的石桥,抵达对面的一片红光之中,“你想说,凶手在大火后坚持住在这是因为,那儿——红崖楼。”
“非常有可能。”郭嘉说道,“那是住宅区吗?”
淳于时肆一时没回答,那是清港的一块伤疤:“曾经是住宅,因为地理环境不好,没有商家愿意开放那块地方,保存至今,那里有许多没有能力置业的居民,还有好多异乡人,有的来清港务工,有的是偷渡多年没有户口东躲西藏的L国人,还有应运而生的皮肉生意……”
“真够复杂的,那你们当地警方不管管?”郭嘉问道。
“里面有三分之一的合法居民,老弱病残穷,他们把房子租给这些异乡人,或者做些小生意,本地人是根基,后来者清理一批,又会有一批。”淳于时肆说道这有些无奈的叹气,“社会福利只能解决温饱生存,但人会有更多的需求。”
SCI另外几位,分了两批出来。
邵祁坚信有钱解决一切,除了卡跟人民币什么都没收拾,直奔了西城支队接萧燃,萧燃在西城支队上的夜班,直接拎了行李便上车,还是吴峰装了一盒饺子追出来给两人带上。
剩下那三位都是装备党,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还得回SCI取趁手的家伙,等上路已经晚了一个小时。
但先后两拨人,却都在一条乡路上先后汇合。
SCI的导航都是孟茜统一发放的,可以实时定位,相互捕捉位置,并在J市内可根据不同需求规划路径。
邵祁为了省时间,选择了最快捷路线,沿途没什么风景,萧燃又在补觉,他拿起根烟,放在嘴边,又塞回去。
可能是动作大了,萧燃一下子醒了,按开车窗说道:“抽吧。”
邵祁如获大赦,立即点着了火,不经意的向外一憋,觉察出有点不太对:一辆K市牌照的面包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停在那,车身完好玻璃裂成无数道像是结了霜,刚才他们开过的时候,好像剧烈的晃动了两下。
邵祁问萧燃:“看见了吗?那车好像不对?”
萧燃的角度,看不了那么仔细,回忆道:“好像动了两下。”
“看了不是我眼花!”邵祁说着,调转车头开过去。
两人在车前站定,车晃动的更加厉害,邵祁摸出了枪,子弹上膛,闪在一边,萧燃矮身蹲下,抽出两支钢制开锁工具,几秒钟后,猛的一拉车门。
犹豫用了过猛,车窗彻底被震碎了,邵祁吼道:“警察,都不许动!”
然而车中没有任何人动作,一个女孩被拷在椅子上,一双红肿的眼睛瞪着邵祁的枪口,疲惫无力,头发散乱的像一只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黑色蝴蝶。
在她的旁边,还有其他四名女孩以同样的姿势被困在椅子上,但那些人的脸上除了死亡的灰败外没有任何的表情。
邵祁连忙拿出女孩口中塞着的布条,一声压抑已久的哭声从细弱无闻到旁若无人,萧燃跳上车,几下搞定手铐,慢慢将女孩抱在怀里。
罗杰到了之后,很快给车上的女孩做了尸检。
女孩们都是被勒死的,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以上,凶器就是车上的安全带,宽窄痕迹都符合,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很可能是生前被喂食了镇定类药剂。
邵祁他们救下的那个女孩,命大,当时只是昏迷,随后才醒过来,但是女孩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至始至终由萧燃抱着,缩成一团,惊恐的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大家也都理解,被绑架,又在死人堆里待了三天,赶上春节期间,这条县道上过车数量有限,她即使拼命挣扎,也很难被人发现,最开始的恐惧慢慢会变成没有边际的绝望,时间一长,什么人都会失常。
邵祁叹了口气,想向淳于时肆汇报情况,可刚一拿出电话来,女孩就忽然一声尖叫:“还剩一个,还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