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点,红色的保时捷成了整条马路上唯一的车辆。
交通灯一变,车轮碾过积水,激起的水花直溅车顶,郭嘉放慢了车速,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淳于时肆问道:“有新消息吗,梁宏伟救过来了吗?”
“已确认定死亡了,他没挺到去医院,”说淳于时肆着按灭了手机,他看向雨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调头去看守所吧,送送他。”
梁宏伟自杀的消息已经传开,纵使下着大雨,J市第一看守所外仍然聚集了一众记者,纷纷以围墙跟大门为背景进行着报道。
“曾经缉毒英雄,半个月前身陷囹圄,于二十点三十分被发现在看守所自杀……”
淳于时肆按开车窗,跟维持秩序的警察交涉时,正听到这么一句,他偏头看了一眼,那名记者披着雨衣正对着镜头,接着说起了天气。
淳于时肆想冲下车去,想告诉他,你们根本知道什么叫缉毒英雄,你们唇齿间一碰,轻而易举吐出的“曾经”,是一个人在缉毒一线的二十年,是被L国最大的毒枭曾在暗网悬赏百万要杀的警察,是一个亲生儿子被毒贩设计引至荒郊射杀的父亲。
可能是看到淳于时肆冰冷的目光,或者记者害怕被驱离,便停止了报道,扯着摄像师灰溜溜的走了。
“你没事吧?”郭嘉也注意到了淳于时肆的表情,问道。
淳于时肆摇了摇头,他很难形容现在心里的感受。
虽然知道梁宏伟的确犯了错,虽然理解梁宏伟想用结束生命的方式去保全作为警察的最后尊严,但在内心深处,淳于时肆仍然希望他活着,希望他能等到刑满释放去过一个平淡无虞的晚年。
但同时,淳于时肆又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恨,尽管他知道梁宏伟的错误选择背后一定存在着阴谋算计。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而堵在路口的记者非但没有躲开,反而蜂拥而上,轿车无法zheng常前行,司机不停的按动车笛。
正跟淳于时肆说话的民警转头扫了一眼,随即“我去”一声,连招呼没来得及打便跑开了。
也难怪民警着急,那辆黑色轿车,是周局的专车,前面通往看守所大门的十字路口被一台淹在水里的车堵死,三辆车拧成了麻花,还没疏通开。
似乎是看清了前路的形式,黑色轿车只能认命的停在路边,记者被挡开,司机一路小跑的过去把雨伞撑开,周局却没马上离开。
淳于时肆以为周局想要亲自向媒体说明情况的,却发现,他伸手把雨伞推开,向着后方的另一辆车走去。
那也是一辆黑色轿车,见周局走过来,缓缓的在路边停下。
车里下来一个中年女人,身上穿着暗色毛衣,没有撑伞,似乎被眼前的阵仗吓到,她的脚步有点迟疑。
“她应该是梁宏伟的太太吧?”郭嘉问道。
梁宏伟的家人一直是受警方特殊保护的,淳于时肆也没有见过,但此时此刻出现的女人应该也不会是其他身份,更何况,载她来的那辆车是隶属市局的。
想到这,淳于时肆点点头,但接下来的一幕,又让他有疑惑的皱了皱眉。
——载女人来的司机,转到车后,从后备箱中拿出了一柄雨伞,脱掉伞套撑开遮在了女人的头顶。
看到这,郭嘉也奇怪的挑了挑眉:“淳于时肆,不太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