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七年来,第一次有外人在淳于时肆面前提着两个字,乍一听见,他甚至吓了一跳。
梁宏伟气笑了,对淳于时肆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
“没什么,”淳于时肆说道,“我就是好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有点耳生。”
张宗凡把烟扔进一次性水杯里,火焰熄灭发出哀怨的嘶鸣,他站起身,伸出手:“时肆,我回……”
“别浪费时间了,”淳于时肆躲开,摘了帽子,“先说正事吧。”
萧潜手掌尴尬的握成拳,又展开,搓了搓手,在原位坐下:“好。”
J市安定医院的1015病房是未成年病区最好的房间,但是此刻,没有一个病人愿意住在这,因为就在昨夜,一名八岁男孩在这里自缢身亡。
吴峰站在警戒线外,看着现场人员,拍照取证,法医把孩子放在奶黄色的床铺上,轻手轻脚的做初步尸检,完成之后,法医朝门外做了个手势。
“去吧。”吴峰俯身,拍了拍坐几乎是瘫坐在走廊的欧轻帆。
欧轻帆双眼呆滞,半张着嘴,抬头看看吴峰,努力了几次都没爬起来,终于成功后,他稍微侧身,对着吴峰鞠了个半躬。
他知道,这是孩子上法医台之前的最后一面,也是警方给他的特殊待遇,他得亲自告诉孩子:不要怕,爸爸会一直等你。
郭嘉赶来的时候,吴峰还站在门外。
“怎么不进去?”郭嘉问道。
吴峰几秒后才开口:“嘉儿,你别说我没用,这么多年我什么场面多血腥都见过,但现在我有点脚软。”
顺着吴峰的目光,郭嘉看向室内,孩子的尸体孩子**,欧轻帆带着手套,背对着门半蹲半跪,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告别。
两名法医站在一旁,一边摄录一边怅然的抹泪。
“欧轻帆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郭嘉忽然问道。
吴峰好一会才回过神,脑子缓慢的转动说道:“那倒没有,只是欧轻帆认为孩子那么小是不会自杀的,很可能是药物治疗中出现了问题。但是我看过病房监控,孩子确实是趁着半夜,从**爬起来,拿了同屋大孩子的衣服自缢的。”
郭嘉没马上发表意见,而是说道:“我得问欧轻帆一些问题。”
现场勘探结束,孩子的遗体被法医带走,欧轻帆坐在病**,一件件的收拾儿子的东西,见吴峰跟郭嘉进来,无力的说道:“吴队,有线索吗,我儿子到底怎么死的?”
吴峰不知怎么回答,看向郭嘉,而后者的注意力却并未在欧轻帆跟犯罪现场上。
室内一共摆了两张病床,因为住在这里的都不是重症病人,所有没有束缚带之类的东西,但为了防止意外,所有的家具大多做成圆形,没有棱角。
郭嘉站在一扇窗前,可能是为了病人的心理健康着想,曾经加固在内的铁栏杆拆除了,用塑钢窗框隔出很多小格子。
“郭嘉,你干什么呢?”吴峰着急的问道,以前看,淳于时肆跟郭嘉总吵架,他还劝过,现在吴峰有点理解了,但还是努力克制着脾气,“你不是有话要问欧医生吗?”
郭嘉没吭声,他弯着腰透过窗前的一只天文望远镜看着窗外,好一会才回头问欧轻帆:“这个是你买的吗?”
“舒然喜欢看星星,我想着他住在医院很闷,就买给他,他受到礼物的时候很高兴,我也很高兴,医生说在观察一段时间,他就可以出院了,”欧轻帆说着,把叠好的衣服又摔在了**,“所以,我不信他会自杀,他本来得的也不是会自杀的病。”
“你每天都来医院吗?”郭嘉问道。
“当然啊,”欧轻帆说道,“舒然是未成年,监护人必须要多陪护的,但是最近几天因为楠楠的事情,我比较忙,又赶上几天夜班没想到就出了事。”
“最近三天吗?”郭嘉问道。
“对。”欧轻帆说道。
“那舒然妈妈呢?”吴峰问道。
“他没有妈妈,那个女人,根本不管孩子。”欧轻帆说道。
吴峰想起十月杀人案,欧轻帆还被嫌疑人列为目标,不禁问道:“那当年,孩子的母亲为什么还跟你争夺抚养权?”
欧轻帆不愿意多谈,只是说道:“她就是为了要钱。”
郭嘉又问:“那你最近跟孩子有过联系吗?他有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