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别人说我有病,我倒是不在意,也不往心里去,年龄稍微大些,我终于明白,别人看我的眼神,叫做害怕,是避之不及,那是一种比厌恶更让人心寒的东西。
不过我那个时候已经不再流鼻血了,而是又多了一个毛病,我的眼睛,每当晚上睡得晚,或是睡醒的时候,都会感觉眼珠子里像火烧一样灼热,勉强睁开也会模模糊糊看人都是黑影。
刚有这个毛病的时候,我爸带我到县城的医院做过检查,医生只是说,我眼压大,再加上火气旺才会这样。
不再流鼻血之后,这个老毛病陪我度过了青少年时期,一直到我长大离家上大学,再到我大学毕业,到了现在也没有好转。
可是刚刚沐风把他冰凉的手贴在我的眼睛上的时候,那种睚眦欲裂的痛苦感居然快速消失了。
他身上的阴气,缓缓透进我的眼睛里,不仅不像往常那样阴冷,反而让我觉得很舒适。
“眼睛还痛么?”沐风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
我摇了摇头,闭眼不动,那双手缓缓抽离,我才睁开眼睛,眼前景象一片清明,前方的苏道长已经把他的行李拿在了手上,朝我招了下手。
我立马弯腰把行李箱从座位底下挪出来,在售票员的催促下下了车。
下车一瞧,车站大门上写着两个大字,沪渠。
苏道长说,他所在的道观名为三仙观,位于华雾山,而这沪渠县便在华雾山的山脚下。
车站门口,站着许多人,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旅客,他们有男有女,大多是中年人,手里都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用胶带做笔画,拼出不同的地名。
那些人手里举着牌子,嘴上也没闲着,只要从车站里有客人走出来,便会被一群人围住,问旅客要到哪儿。
有的是到周边的县区,有的是从沪渠车站回村里,我和苏道长一出来,自然也被那些拉客的长途司机拦住。
我打眼扫了一圈,这些人中手里的牌子上,没有去华雾山的。
而苏道长则是一脸温和的朝着那些司机摆着手,指了指路对面的方向。
那些人立马心领神会的放开了我和苏道长。
我朝着苏道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路对面马路边上停了几辆大巴车,车头玻璃窗下部也贴着一张纸,纸上的字从车窗里透出来,红色的,字体很大,华雾山。
原来停在路对面的这些大巴车,才是上山的。
大巴车只有三辆,都是去往华雾山的,车下站着个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着烟,抽上两口便喊上一句,“快些了,去华雾山的,人满就开车!这一趟不上,就带等下一辆了!”
车上坐了不少乘客了,大家都在等着发车,苏道长朝我招了招手,稍稍加快了步子,告诉我说让我快些上车,这个时候不是旅游旺季,没有游客去华雾山三仙观里上香,而那些长途司机只有等到坐满一车人的时候才会发车。
我们眼前的那辆车,已经快坐满了,上不到这一辆上,便要等着后边那辆空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