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骤起,小院上空被乌云遮住,不见月光。
在我面前,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手里举着开山刀,刀刃上的鲜血不断的往下渗。而在我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近百号人,每个人都惶恐不安,面带疯狂之色,朝我拥过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我念出九字真言,身边三尺之地金光大作,凡是踏入金光的幻影瞬间汽化消失。
“咄!”
波斯猫一声断喝,我顿时从幻觉中清醒出来。眼前的男人和近百号人齐齐消失。
抬头望了望天空,小院上空有雷云翻滚。
“小伎俩,这是它利用电磁造成的类似海市蜃楼的现象,把当晚的情景重现了。”波斯猫的话让我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么不科学的事儿能被他用这么科学的方式解释。
可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科学的啊。
幻象消失,一切归于清朗。我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和我两天前来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那颗小的槐树,像是被人暴力拔出一样,树根都露在外面,整个树身倒在地上,从中断成两截,枝干和树叶都已经快速枯萎。
我想起在半睡半醒时候听到的那个女声,“你要是再一意孤行的话,我就自绝于此给你看!”
看来,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树干断裂处,露出的并不是木质的年轮,而是一张女子的脸。这张脸极为美丽,不过现在表情痛苦,眉眼间都笼罩着哀伤。
那颗大槐树,变得像是个触手系的怪物。巨大的树根纷纷扬扬的涌起,朝我和波斯猫砸来,活像个八爪章鱼。
波斯猫爪子一翻,一块小小的铁牌被他攥在肉爪里。
他举起铁牌,铁牌发出淡淡的金铁光芒,光芒笼罩了整个小院。
金光照到我脚下的时候,我感觉脚下松动的青砖忽然变得质地刚硬,好像踏在不锈钢钢板上。
“这是什么东西?”
波斯猫把铁牌小心的含在嘴里,才回答我。“这是我这次回山,师父给我的指地成钢符。被这符照射过的地面会变得比铁还硬。别说是树根了,就连钻土机都钻不透。我刚才给这院子画了个结界,这颗树没法再出去作妖了。它的根没法再从土里吸收营养,过上几个月也会枯死。走吧。”
波斯猫带着我离开。走出野狗巷许久后,我还能听到庭院里传来的呼呼风声,风声里传来恶毒的咒骂声,不过这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我的客厅里。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放着从图书馆里打印出来的县志。从县志上的资料来看,民国时野狗巷那户大富之家的当家女主人名字确实叫芸娘。
资料上,刚出嫁不久的芸娘面目含羞,眼中对生活充满了憧憬和渴望。
在我面前的花瓶里,插着一根槐树的树枝,上面有几片翠绿的新叶子。这是我那晚从庭院里走的时候,顺手从芸娘化身的那棵树上采摘下来的。
这几天我悉心呵护,这棵枯枝竟然出现了再度逢春的迹象。
微风吹拂过客厅,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