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点点头,给我说了这伤疤的事儿。
他老家在大山里,七岁那年下河摸鱼,直到黄昏。他的影子斜斜的铺在河岸上。这时候,他看到一只像是红色无毛狐狸的动物,鼓起腮帮子,从河床里吸起一些河沙,“噗”的一声,那些沙子被喷到了他的影子上。
当时小赵就觉得浑身难受,头疼的厉害,回家后就发起了高烧。
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看了束手无策,小赵被送到了乡公所,那儿的大夫开了些退烧药,吃了几天后也是一点用都没有,眼看一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就要毙命了。
这时候,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详细问了小赵当时的遭遇,说这是遇到了“蜮”。后来,村里几十个人沿途把那条河几乎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隐藏在石缝里的蜮,将它宰杀了后,把血给小赵喝了,这才挽回了他一条命。
命虽然救回来了,但小赵的影子被蜮的沙子喷到了肩膀,小赵的身体的相同位置也出现了伤口,怎么都好不了。
这就是小赵为什么对自己影子那么在意的原因。
“蜮一般只生活在有水的地方,而且像这种大城市,也根本不适合这些东西生活。被人们一发现,估计就得变成夜市摊的烧烤了。”
我宽慰他,虽然只是些不痛不痒的话,但小赵明显感受到了我的好意,朝我感激的点点头。
是个好孩子。
经过我的开导后,小赵果然没那么疑神疑鬼了,我有时候还能在晚上看到他和工友们呼朋唤友的去吃宵夜。
秉性善良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领养了只流浪猫。虽然这猫脏兮兮的,也是最普通的土猫,跟终日灰头土脸的小赵及同伴们倒是一样。
还有个好消息是,他看上了附近便利店的一个收银员。听他的意思,对方对他也有点感觉。小赵虽然平日里灰头土脸,那拾掇干净了,也是很帅气利落的小伙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月吧,小赵忽然向我辞行。他不住的叹气,说开发商资金链断了,对面那栋双子大厦的开发估计要成烂尾楼了。
这也正常,这几年房地产市场很是低迷。
我问小赵怎么办,他说听说西北那边有个煤矿在招人,他们打算去那儿。反正都是吃力气饭的。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祝他们好运。像他们这种人,注定就像是候鸟一样,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着,所谋的只是一日三餐罢了。
至于那个便利店的姑娘,只能成一个美梦了。他不能耽误人家。
跟我道完别的当天晚上,小赵他们就搭车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我还看到灰头土脸的他抱着那只同样灰头土脸的土猫向我道别,张开嘴露出一口的白牙。
随后,这群人从我的记忆里迅速淡忘,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不过我根据他们提供的素材,倒是写出了几篇反响不错的短篇小说。
而那栋烂尾的双子楼则成了附近野生动物们的乐园,每到晚上我时而能听到楼里传来稀奇古怪的声音。这情景加上我所在的“闹鬼楼”,使得方圆一里几乎都成了榕城人们讳莫如深的所在。这情况倒是我喜闻乐见的。
某个深夜,我正在书房里绞尽脑汁的构思稿子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微弱的敲门声。
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