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想通了,该来的总会来,人不能逆天而行。”
张大春大概说了这些,随后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天意之类的话,我也懒得听,切断了对他的监控。
在张先生被预言死亡的当天,张大春一大早起来,沐浴更衣,把自己捯饬的很是人五人六,然后就像神像一样坐在客厅里。
张先生也木然的坐在客厅,开着电视,但谁都没有去看。
就这么从清晨到下午,又从下午到晚上9点,依旧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晚上11点半左右,张大春忽然站起,到厨房乒乒乓乓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张大春很自然的喊自己堂弟张先生来吃饭。
他指着满满一桌的饭菜说,“这些都是你小时候喜欢吃的。”
两兄弟各怀心事,坐在桌边吃着,张先生忽然哭了出来。
“对不起,哥,前几天我还想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你都是太在意我了才会这么紧张。我不该……”
张大春摆摆手,“我们是兄弟,说这些干嘛。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这话配合着放在客厅的水晶棺,显得分外的阴森。
“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张先生楞了下,然后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把刚吃进去的饭菜都吐了出来。吐完饭菜后,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我在饭菜里面下了毒药,放心,你马上就会过去的。”张大春安慰道。
张先生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把盘子碗摔了一地。
“张大春,为什么这么对我?”张先生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无常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神是不会有错的,我也不会看错。你的死期就在今天。”张大春比任何时候都要淡定。“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可能死亡的原因,但一直没有找到。不打紧,你自己死不了,我就帮你上路。这是天道,不能违背,弟弟,我也是没法子。”
“你个疯子……”张先生挣扎着说出几个字,然后没气了。
张大春抖抖身子,把水晶棺打开,然后上前抱起张先生,把他轻轻的放了进去。
在大厅的角落里,还有个包裹。张大春打开包裹,从里面掏出“铁口直断,言定生死”的算命幡,施施然的走了。
我跟波斯猫在卧室里看着虚空中的投影,完整的看完了张大春的全部行动。
“你们人还真是奇怪,为了自己的信仰,可以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猫就不会。”波斯猫说。
我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这跟信仰无关,而是最朴素的因果律。有因就有果。俗话说,众生畏果,菩萨畏因。
“张大春之前看别人的死期,屡屡得手,这就让他内心深信不疑自己看破了生死的因果律。死亡是结果,具体怎么死的是因。也就是说,他绕过因,直接看到了果。
“在他看到自己堂弟的死期,而又找不到原因的时候,只有自己充当了原因,这样他的三观才不会崩溃,因果律才会正常发挥作用。”
波斯猫迷惑的转着眼睛,“我怎么好像听不懂。”
“没事儿,不懂最好。当你懂了的时候,也许也是咱们该要分别的时候了。”我淡淡的说。
波斯猫沉默。片刻后他开口。
“岳夜,我觉得你越来越不像正常人了。确切的说,越来越不像人了。”
我淡淡的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