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科伦特也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能来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假,这就成为了一个永远的谜,埋藏在了商路之中。
希望这颗烟雾弹能够瞒住那些嗅觉敏锐的尖牙种吧。。。
“艾莉卡你怎么知道,那些人类会违约?”
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妹妹还略显稚嫩的面庞,艾莉卡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还太年轻,伊芙,你能看到的大多是这个世界美好的样子,我也尽量只让你看到这个世界美好的样子,但是即便如此你也要知道世界并不如你想像的那么美好。”
“就像我们现在所处的境地一样,偶尔贴近死亡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觉得我们现在美好么?”
小女孩使劲的摇了摇头。
“但是即便是不美好的东西,有时候也必须要去直视,要去面对,要去抉择。我能做的只有在这之前尽量的引导你。”
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小女孩的额头上,感受她的温度和心跳,让她紧张的心慢慢平稳下来以后,艾莉卡那张苍白的面庞上露出了坚定的微笑。
“总有一天,您会加冕为王,在美好与丑恶之间做出您自己的决断。”
漆黑的夜晚,浓密的乌云少有的遮住了秋日漫天的星辰,就连那颗总是指引着迷途人们的启明星,今夜也隐匿了她美丽的光辉,像是在暗示着某只被黑夜眷顾的精灵的末路。
就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的黑夜,两种同样善于在黑夜中进行厮杀的种族,正在进行一场惊险的追逐战。
或者并不能说是追逐战,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捕杀’。
被追捕着的娇小身影熟练的在茂密树林间跃动,她穿梭于树冠顶端的空间里,在一颗颗高耸的阔叶树木的顶端之间如同每一只土生土长的长耳种一样,如同飞翔一般的跳跃,轻巧而又快速。
追捕她的黑影则逊色很多,虽然同样是黑夜的宠儿,但是相比于精灵,魔族在这样茂密丛林中的行动力就差了一截。不过这些追杀者明显也是精挑细选的强者,他们各个身材健硕步履稳健,好比那些已经上号发条的自动人偶,每一步都精准的落下,粗暴的撞断那些阻挡在他们身前的树木,将那些阻绊他们的藤草连根带起,以极快的速度蛮狠而不讲理的紧跟在那只精灵的后面,惊起那些休憩着的飞鸟。
这场追捕的结局是注定的,双方都知道这个结果,但是即便如此那只精灵还是在拼尽自己的全力,竭尽自己已经不能再次伸缩的肺部吸入的最后一口空气,耗尽自己已经感觉不到酸软的双腿中最后一丝力量,榨干自己身体中最后一点点能够调动的魔力。
空洞的眼眸只是机械式的望着黑夜中的前方,身体也只知道不停地向前运动。
即便如此,即便是自己想去哪里,能去哪里都不知道,伊芙还是本能的不想被那些尖牙种抓住,所以她在逃跑。
是的,伊芙知道她已经不再属于任何种族,所以不能再回去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家园,自己的家,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怪物。
(也许这就是艾莉卡所说的不美好?)
伊芙的空洞的脑子里想着这些完全没用的事情。她的世界在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里从完全的美好,变成现在漆黑到看不到一点点光芒的绝望,为什么会这样呢?
以伊芙的世界观完全不能接受这种事情,或者说她的世界观早已在她发现自己手臂上开始长出第一片象征着魔族的尖锐鳞片的时候,就已经随着她所向往和习惯的一切一起,消失在了那个时间点之后,再也不属于她。
伊芙知道她一定会死在这里,没有目标的逃跑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逃跑。
一定会被会被那些魔族抓住,然后被他们长满爪子的巨掌抓住自己已经空洞洞的脑袋,然后就像捏碎一个小巧的水果一样在清脆的‘啪叽’声中把自己的脑袋捏碎。
(到那个时候也许我的血液就会溅射出来?)
说不定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杀死,那些残暴的魔族可能会一点一点砸碎这只还未成年的精灵的每一寸骨骼,听着她甜嫩嗓音在尖锐到嘶哑之后破碎的哀吟,看着她被黑夜眷顾的眼眸中流干最后一滴眼泪之后溢出的鲜血。最后再用尖锐的利爪撕开她的胸腔,捏爆那颗年幼的心脏。
(不过那又如何呢。。。反正我现在连存活的意义都没有了,失去一切的我又何必在乎如何死去这种无聊的事情。)
(艾莉卡这个世界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明明就是丑恶到令人看一眼就想永远不再睁开眼睛。)
这样想着的伊芙,再也无法从自己的双腿上感觉到任何的知觉,她感觉自己的重心飞速的下坠,长满草藤的地面在她的眼中飞快的放大。
她重重的摔在了松软的土地上。
不想做任何的抵抗,伊芙就让自己的脸朝着地面,感受着她熟悉的【星夜森林】土壤的味道,让她这个才离开家没几天的年幼精灵忽然有了背井离乡多年的归乡者才有的感动。
此时此刻,伊芙终于留下了眼泪。
她还不想死,她还年幼,她还有她想要完成的事情。
然而她已经放弃了,不是因为她身后那些追赶她的魔族,而是因为她已经长满了魔族鳞片的右手,她已经变成赤红色的右眼,她浑浊的灵魂,以及她渴求鲜血的欲望。
于是她希望死在这里。
听着身后那些沉闷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接近,伊芙的泪水无声的浸入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