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宣:“……”
唐思怡通宵温书,还未曾梳洗,听着门外动静,心中提起忧虑,怕什么来什么,大理寺办案讲章法流程,题名居这么多的考生,要审到何年何月去?
一日之内找不出凶手,会试就得延期。
宫中的“唐尚宫”卧病不出,不知能瞒到几时。
“夜长梦多,”唐思怡暂时也无法,自言自语,“要是能让我看看李沐尸格就好了。”
被提审回来的孔明宣走到她门外,听见了这一句。
裴厉审问嫌犯多年,没见过嫌犯自动去而复返的:“良心发现,来自首了?”
孔大公子理直气壮摊手:“尸格拿来看看。”
裴厉:“……”
仵作刚验完尸,呈上来的尸格还烫手,裴厉没翻看几页。
裴大人告诉自己,为官者不要那么死板,要知人善用。
于是——
孔明宣道:“尸格来了,看吧。”
“……”唐思怡低头看看桌上复件册子,再抬头看看孔明宣。
孔明宣:“放心,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家有黄姓娇妻盼我心切,本公子着急,早破案早考完,本公子好回去。”
回去伺候“娇妻”洗澡喂虫扫鸟笼。
昨儿还“相好哭瞎了眼”,今日就有了“娇妻”,人品差成这样,居然还有女人肯要,唐思怡心里翻个白眼,低头翻阅尸格。
孔明宣在旁袖手一阵,等不来一句谢,自己坐下,自己倒茶,漫不经心道:“面上装着满不在乎,还不是偷偷躲起来用功,你大可不必,再努力也考不过我。”
唐思怡当他放屁。
孔明宣讨个没趣,凑上来道:“不可能是自杀。”
这也是句废话,正如方才那书生对裴厉所说,在座考生有一个算一个,拼尽全力挤破头,走到这里,就差最后一哆嗦,李沐没有不哆嗦就跳楼的道理,不符合人之常情。
通常,一个人死于非命,与他关系亲近之人是首要怀疑对象,比如与李沐结伴一起来京的周恒,还有跟李沐发生过冲突的许野。
李沐腹部的淤紫就是许野踹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不寻常外伤,确是坠楼而死。
孔明宣没指望唐思怡能把案子破了,他跟裴厉一样,不过想着多个人多条思路,但此刻见唐思怡拧眉思索的模样,忍不住把被提审期间从裴厉那里听来的线索说了。
“许野已被初步提审过了,李沐昨夜为他浆洗衣服,他房门钥匙落在了李沐那里,进不去自己房间,便去周恒房间睡了一宿,他同周恒可以互证,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两个联合作案的嫌疑。”
而李沐不知为何,坠楼位置却是许野的房间,也就是说,他是在许野房间被推下去的。
“不太可能是许野,”唐思怡道,“他昨夜醉酒,与李沐争执乃有目共睹,就算他对李沐有杀心,也绝不会选在头脑不清醒和引起众人注意的时刻动手,他又不傻,除非是失手杀人,但尸格上说,李沐死前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何况,许野再怎么恨李沐,也不会选在大考的时候杀人,他年纪轻轻,本有大好前程,何必为了憎恶之人自毁?”
“你这是在问我?”孔明宣凑近,“你还是头一回这般心平气和地同我说话。”
唐思怡:“……”
孔明宣:“加入喜欢金明灭的大家庭吧,真的。”
唐思怡:“……”金明灭你大爷。
合不该给这人好脸色,她继续看尸格,喃喃出口:“李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