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前廊下摆一张躺椅,顾渺渺椅上酣睡,蛇三娘执一柄纨扇替她扇风,唐思怡和孔明宣去而复返,她一个弱女子丝毫不慌,反倒呵斥一旁守卫:“这两位小公子是来找我的,你们操什么心,站远些,别惊了我女儿睡觉。”
吩咐完抬眸看着唐思怡,魅然一笑:“想问什么就问吧,反正你们也要死在这个岛上。”
唐思怡和孔明宣:“……”
唐思怡方要张嘴,孔明宣抢先一步:“那我就不客气了,三娘何以笃定我身边这位仁兄是成王的人?”
“猜的,”三娘道,“海上风里来雨里去的商人我见过不少,你们两个不像,我猜不是她就是你,抑或你们两个都是,无所谓,总之成王说过,他的东西他总要拿回去。”
“成王的什么东西?”
三娘再一笑:“公子何必还装傻充愣,你们此来为的什么?”
确实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唐思怡道:“火龙草。”
“三娘为什么说那是成王的东西?”
蛇三娘沉吟片刻,道:“那的确是他的东西,顾图南上岛之前曾被请去王府替王爷治病,无意间发现了这个东西,将它偷了出来。”
“缘何要偷,不怕成王事后发现,治他罪么?”
“两位可有沉迷其中,冒险舍命一试也要得到的心头好?”三娘问。
“有,”孔明宣不假思索,“我家金先生的画。”
“……”唐思怡撇他一眼,心情复杂。
“这不就是了,”三娘道,“对于行医之人,尤其是痴迷医术的神医,罕见的药物就是心头好,值当拿命搏一搏。”
真是这样吗,唐思怡心头先存个疑,道:“三娘方才唤渺渺作女儿,可见很疼她。”
“这孩子死了父亲,跟着我,我将她拿亲生女儿看待,不行吗?”
“疼人家的女儿,是不是也爱重女儿的父亲?”唐思怡问的露骨,蛇三娘一呆。
孔明宣也看向她,方才偷听牛老大和鬼老二的对话,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顾图南更像是牛鬼蛇三人合谋害死的。
三娘道:“我自然喜欢顾郎,我走投无路投海想了断自己,是他救了我一命,后头他在王府偷盗,怕成王发现,我又把他带来恶人岛救了他一命,我们两个,属于两情相悦。”
唐思怡权当这故事是真的,顺着她道:“所以牛老大和鬼老二因故害死了顾神医,你决心为他报仇,利用自己女子的美色,假意逢迎他二人,让他们各自误会你喜欢的是他们自己,从而为你大打出手,互相残杀。为何不干脆给他们来个痛快?”
三娘道:“有些人不配死,他们得活着还债,让我慢慢折磨,无一日不活在懊悔中,食不知味,夜不能寝,最后变成残废,四肢越是无能,脑子越是清醒,苟延残喘,痛苦万分,长命百岁。”
孔明宣听得蹙眉,道:“他们因何故要杀顾神医?”
“为了将火龙草占为己有,以此为要挟,向成王谋财。顾郎不肯交出火龙草,他们就痛下杀手。”
唐思怡:“顾神医不是傻子,就算上岛之前不知牛老大和鬼老二为人,上岛之后朝夕相处也该知道几分,他们要火龙草,即便顾神医再拿火龙草当宝,意识到威胁自身性命,难道还能咬牙不肯交?除非火龙草重过他自己的性命。”
孔明宣也道:“三娘刚才口口声声爱慕顾神医,顾神医有了性命之忧,为何还能作壁上观,不帮他逃出恶人岛?”
唐思怡道:“因为他逃不出去,根本没人帮他。”
孔明宣点头,所以蛇三娘在说谎。
误信好人上了岛,他以为这世人皆如他,懂知恩图报,谁知不是。
这是恶人岛,就算蛇三娘短暂爱过顾图南,最终也被财迷了眼。
至于让顾图南比自身性命还看重的东西……唐思怡孔明宣齐齐看向椅上熟睡的顾渺渺。
蛇三娘脸色变了,一把拥住渺渺,这是牛老大和鬼老二也没发现的秘密,她制药从来都是关在密室,每次送抵王府的是一味丸药而已。
孔明宣:“火龙草在这孩子身上。”
“不是……”唐思怡有些明白过来,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定定看着渺渺,脑海中极不情愿,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场景——深宫,血墙,非人非鬼的脸,利爪……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爆炸,火龙漫过山林,黑沉的夜照成白昼,将在场之人俱吓了一跳,渺渺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
蛇三娘站起来,厉声道:“是你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