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我这儿不兴这一套。”孔明宣道。
他不爱起早,被管家仓促叫醒,披衣散发,神思迷蒙,丫鬟尽心奉上一盏醒神茶,他捧着,脸色逐渐凝重。
从齐掌柜的神情看出了端倪,能让他慌成这样的,只有一件事了。
“那小姑娘出城就被劫走了,”齐掌柜道,“原说好一出城就传信回来,我等了一天没等到,慌忙去找,护送的兄弟们尸首被埋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密林,一个不少。”
“东家,这件事是我没办妥,那小姑娘可要派人去找?”
“不必。”孔明宣道。
还有谁会对一个小呆子感兴趣,劫走顾渺渺的只能是成王。
在恶人岛时,他已从顾图南口中知道了火龙草的用处,成王不至于对顾渺渺下手,相反,为了续他自己的命,他还得好生照看顾渺渺,顾渺渺在成王手中,暂时安全。
只是……
孔明宣看向堂外,该怎么向院墙那头的那位交代,人家全副信任将小姑娘交给他,他把人给照顾丢了。
“兄弟们的身后事妥帖处理好,还有他们的父母家人须安顿抚恤,抚恤金每人多给一倍,银子就从铺子上支,不够拿我的印章去飞琼茶庄取,不用惦记给我省钱。”孔明宣吩咐完,起身朝外走。
管家拦了好几拦,孔明宣视若无睹,失了魂一般。
他出了大门,一拐,伸手欲敲门,忽而顿住。
大清早送噩耗,该怎么说?
唐思怡买早点回来,就见自家门前杵了跟棒槌,那棒槌如游魂,面无表情,口中还念念有词,在她家门口徘徊。
唐思怡:“……”多少是有点病。
她上前,将孔明宣堵个正着:“清晨登门,有何贵干?”
孔明宣目光幽深:“你今日空闲吗?”
唐思怡:“不空闲。”
孔明宣:“那好,陪我爬个山。”
唐思怡:“……”
她也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大概因为孔明宣眼神太灼人。
家里另外一大一小还没起,她将早点放下回屋换衣裳,等换好出来,孔明宣已洗漱完毕,容光焕发等在门外,旁边还停着辆马车。
仿佛前一刻那个游魂是唐思怡的错觉。
马车悠悠上了路,宝山那位会治失魂症的大和尚,孔明宣早就想拉着唐思怡去一趟,奈何总被耽误,现今正好有机会。
唐思怡自打上了车,眼睛始终没离了孔明宣,盘算这厮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打量来打量去,孔明宣终于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昨日晚饭看你用的尽兴,就没问。”
唐思怡:“我昨日晚饭用的尽兴吗?”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她道:“什么问题?问。”
孔明宣开门见山:“你去恶人岛取火龙草,是为了什么?”
唐思怡想到了他早晚会问这个,道:“你是为了什么,我就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