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着过目不忘,解来毫不费力,另外三只扒着门框,看直了眼。
岳独酌痛快笑了,两眼放光瞧着唐泛:“跪下拜师。”
“……”唐泛道:“谢谢前辈抬爱,我不拜。”
岳独酌眉毛一挑:“你可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千方百计想拜我为师?门外那傻小子那样的,每年都有百八十个。”
“听说了,我知道您厉害,但是我不拜,”唐泛道,“我嫌累。”
“看得出来你不是个习武的料,我不教你学武,”岳独酌好商好量,没想到在最后,还能捡这么一棵好苗子,上天不薄他。
“我教你世上最厉害的机关术,保证你不用吃一点苦,你一旦学成,哪怕天下第一站在你面前,只要你想,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他伤筋动骨,如何?”
“这么说来,如果棠姑娘学会了,那她岂不是比天下第一还厉害?!”夏侯诚吃惊一脸。
姑娘……值得细品,岳独酌目光在二人之间走个来回,迫不及待,因为自己时间不多,希冀看着唐泛:“如何?”
唐泛犹豫,机关术,学来有个屁用,他干嘛要打败天下第一,闲的么,有什么好处。
岳独酌道:“只要你答应拜师,我就一并收了这傻小子。”
唐泛看向夏侯诚,后者藏在门板后头与他对视,唯唯诺诺像个鹌鹑,头都快缩进肩膀,看着都丢人,可那双眼,像按进去两颗天上最亮的星。
他咬唇,脑子一热,道:“好吧。”
明明陪着别人来拜师,结果自己却先拜上了,这算个什么事儿,岳独酌让他回家收拾行礼,他撑伞下山,身后还有个尾巴跟着。
走一步,尾巴摇三摇:“棠姑娘,以后我是不是该叫你师姐了,我、我真是开心。”
“不瞒你说棠姑娘,先前我还担心若是岳老前辈收了我,我长长久久住在山上,以后想见你就难了,我啊,既盼着他老人家收下我,又怕他收下我,现在可好了,我什么烦心事也没有了。”
“棠姑娘棠姑娘,今后我们两个……不是,今后我那个,我有你督促,一定好好跟着岳前辈学艺,”话语里尽是期待,他对未来充满信心,“待我学成之日,你若是愿意,可以跟我回家见我爹娘,我……”
“我不愿意。”唐泛打断他。
他愣在那里,为唐泛突如其来的冷漠而失措:“为什么,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不是,”再误会下去,只会越错越多,到此为止吧,唐泛心道,他极力保持平静,看着那双眼睛,道,“因为这么久以来我都骗了你,我不是什么棠姑娘,我真名叫唐泛,泛泛之交的泛,我是个男的。”
夏侯诚道:“你别说笑了,这不好玩。”
唐泛扯开自己衣襟,对他露出胸膛。
夏侯诚手中雨伞落了地,随风滚下山,那双眼睛暗了又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成了个被雨打湿的鹌鹑。
唐泛强忍为他撑伞的冲动,冷声道:“我不管你以前有什么念头,都收回去吧,我……我先回家,你在这里好好冷静冷静。”
未及说完,拉着唐豆飞奔而去,不敢回头看那傻小子淋在雨中,是怎样一副神情。
失落肯定是有的,伤心生气也是应该的,哪怕恨他,他也认了,这是他欠他的。
人虽下了山,魂魄却丢在山上,浑浑噩噩回了家,在门口遇见下值的唐思怡。
唐思怡一见他没戴面具就想说他几句,但看他满脸悲苦,又把话咽回去:“怎么了?”
唐豆摇头,这回他也看不懂了。
唐思怡扶住唐泛,方要回家去,小孔府的门大开,孔明宣现身,本来是笑着要招呼,笑容凝在脸上。
他揉揉自己眼,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