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和尚的话唐思怡如今一个字也不信:“你方才说,你师父不见老,是什么意思?”
法法道:“人的苍老程度跟年纪有关,年纪越大就老的越快,这是自然天理,从古至今也有那么几个青春永驻的例子,但大都是传说诡闻,有谁真正见过?”
“我师父则不然,从我懂事起,他便是现今这副四五十岁的模样,人都说那是因他菩萨心肠感动了佛祖,修成了个金刚不坏之身。”
唐思怡道:“无稽之谈。”
法法点头:“鬼神之说信不得,我想我师父大概整日吃斋念佛修身养性,心态比常人好,所以老得慢一些吧,直到那天见了成王……”
法法不知道该不该说,对上唐思怡目光,迟疑道:“其实我也不确定。”
唐思怡:“你且说。”
法法道:“成王身上有股子香气,跟我师父身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成王身上的要浓郁一些。”
唐思怡道:“也许他们接触过同一种香料。”
“不一样,”法法摇头,“他们两个身上的香,像是……”她斟酌措辞,形容道,“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法法先前在裁缝铺打杂,制过一段时间香囊,因此对香料一类格外敏感。
在湖心水牢,墨清的确也说过成王身上有股奇妙的冷香。
唐思怡若有所思,大和尚和萧翼两人自己都接触过,自己怎么没有闻到?之前在恶人岛,她一下就能闻出顾图南装成的蛇三娘给顾渺渺做的驱蚊香囊中有一味昭川草,既然成王与大和尚身上的香味独特,没道理引不起她的注意。
“大人,”车厢里未点灯,巫法法那一双大眼在黑漆车厢里出奇的亮,她道,“你身上也有这种香。”
这就是她迟疑的原因。
唐思怡:“什么?!”
此时车夫在外提醒:“大人,到王府了。”
前方锦绣朱门,灯火辉煌,神宫般的存在。
天越发黑沉,童氏不肯回家,还在街头游**,其实能找的地方她都找过了,委实不知还能到哪去寻女儿。
不过在外头走着,总比坐在家里干等着的强。
小县城没有秘密,她女儿丢了的事很快闹得人尽皆知,其间碰见熟人,有的出言安慰几句,却都不是真心,眼里透着幸灾乐祸。
更有的,直接在她背后啐她,说是报应。
经过鱼摊,缸里好几尾肥厚的活鱼,阿可最喜欢吃鱼,童氏开始无用的迷信,买一条回去,说不定等鱼做好了,阿可就自己回家了。
过了称,小贩拿柳条穿了鱼嘴,她一摸腰,没了钱袋,想是哪个小贼趁她失魂落魄,顺手牵羊。
“没钱啊?童娘子想吃鱼,咱们送一条也使得,钱就不用给了。”小贩涎笑,“只不过得让爷摸一把。”
说着腥腻的手往她胸前探来,童氏往后一躲,眼里盛着薄怒,将鱼扔在他案板上,转身要走。
小贩追上来将她堵在路旁:“鱼都给你杀好了,你不买哪成。”不依不饶,“要么给钱,要么……”
急不可耐,双手要往她腰上抱:“过去爷对你看得见摸不着,如今也让我尝尝你的滋味,看看是不是像老爷们说的那般,销魂蚀骨。”
猛地,手被扇柄狠狠敲了一记,小贩又惊又怒,抬眼瞪去,好一位锦衣华服公子哥儿,手里还拎着个茶叶礼盒。
“谁啊你,多管闲事。”
孔明宣道:“不巧我是个闲人,专爱管闲事。”
他示意童氏先走,掂着扇子打量小贩,道:”大叔,你手这么不老实,你老婆知道吗?”
小贩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孔明宣将他养鱼的几个大缸连推带踹,砸的稀碎,鱼蹦了一地。
孔明宣这才不紧不慢补充了完了后面一句:“这下她应该知道了,今晚回家你可要好好解释。”
小贩气的跳脚,打又打不过,一时抢鱼,一时叫骂孔明宣。
孔明宣笑道:“有种你到衙门告我去呀。”
说完施施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