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诚摇头:“师父没说。”
唐思怡点头,松了口气,她没有信心说动师父为成王效力,也怕成王耐心告罄派人杀了师父,如今师父自己走了更好,他即便不出西南,成王想找他也没有那么容易,至于她如何向成王交差,只好想法子拖一拖。
夏侯诚呼吸急促,背着手站得笔直,鼻尖不停冒汗。
唐思怡道:“你无需紧张,虽然师父收徒从来不讲究,但仔细论起来,我算你师姐。”
“你和唐泛……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干涉。”
夏侯诚明显松懈不少,对她友好笑一笑,唇红齿白,鞠躬道:“多谢师姐!”
唐思怡明白唐泛为什么对这少年青睐有加了,夏侯诚身上有股子别人身上没有的纯善,像是一块未经世事沾染的剔透水晶,一眼就能叫人看穿,傻是傻了点,但傻得赤诚,傻的可爱。
然而这也仅仅是他身世优渥,从小长到大没吃过苦上过当的缘故,等他历经了人世沧桑,见识了种种人心,还能有现在的热忱么?必然是不能了。
唐泛放手的对。
唐思怡道:“你记恨唐泛吗?”
夏侯诚闻言连连摇头:“我恨他干嘛呀,我喜欢他还来不及,我、我……”一腔热情他不知该怎么表达,“我只盼他好。”
他小心翼翼问:“他好吗?”
“好,”唐思怡道,“临出门还跟我拌嘴呢,怪我当了他的首饰没跟他打招呼。”
说到这里夏侯诚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只扁檀木盒,道:“可否劳烦师姐,替我将此物带给唐泛。”
唐思怡答应,看时候不早,嘱咐他好好练功,若师父回来,别忘替她捎口信。
她下了山,回家将木盒当面交给唐泛。
唐泛拆开一看,里头放着一只相思钏,正是他同夏侯诚分别那天,自己看上的那只。
他重重一叹,接着关起门来钻研《天机》后半本,唐豆本来在床底午睡的好好的,硬是被他闹起来听讲。
唐豆上午被唐思怡传授四书五经,下午被唐泛逼着听机关术,短短时日,唐豆进步神速,就是黑眼圈日益浓重。
唐豆受不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下午离家,出走几十步,扒小孔府的门缝,被护院发现拽进去,送到孔明宣面前。
孔明宣捧着书问:“唐思怡让你来的?”
唐豆摇头,道:“我自己。”
孔明宣低头苦笑,也是,唐思怡怎么会干这种事。
他问:“唐思怡这会儿在做什么?”
唐豆歪头想一阵,道:“没在家,跟巫法法查案,有个姐姐的娘亲死的好惨。”再具体他就不知道了。
丫鬟们正在饭厅布菜,唐豆闻着香味直咽口水,可怜兮兮望着孔明宣。
孔明宣抬书在他头顶轻拍,道:“去吃吧。”转头吩咐厨房蒸一屉包子。
唐豆被丫鬟领着洗手,边走边想,多好的大哥哥呀,姐姐为啥要生他的气。
一桌饭菜孔明宣自己却不吃,推开唠唠叨叨的管家,他举着书走到大门外,就着门口高悬的灯影,看起书来。
看一眼书,看三眼直通家门口的小路。
过了阵,干脆只盯着路口瞧,清夜无尘,月色如银,微风拂过他发丝衣袂,赋他几许温情。
桃花眼似盛满一汪水,远远的,他盼望的某人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那水波便漾开来,隐隐泛柔光。
只不过片刻,他又装模作样把书抬到了眼前,挡住了脸。
唐思怡与巫法法去了童氏家里彻查一番,挨个排问了一遍周围左邻右舍,想找出几个有力证据,忙了整整一日,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