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惆怅:“等我去了以后,旁的倒还罢了,就是我这万贯家财无人继承,你说说多闹心。”
唐思怡怎能不知他有意逗她分心,好帮她克服对血的恐惧,知道归知道,提及这问题她牙根还是发酸,气道:“不是有黄姓娇妻么?”
难为她记得牢靠,孔明宣笑道:“一只鸟要什么钱,五斗米管饱好几年。”
唐思怡愣了愣,垂眸看他,不可置信:“黄姓娇妻……是只鸟?”
孔明宣:“你见过的,黄嘟嘟。”
唐思怡:“……”
一直以来让她良心备受谴责的,是只鸟?
唐思怡道:“孔明宣你无不无聊,哪有人会给鸟起名字,管鸟叫娇妻?”
孔明宣义正言辞:“鸟有了名字就不是宠物,而是家人了,且不是一般的家人,我什么心里话都说给它听,说它是我的知心人也不为过,妻子不也是知心人么?当然,只是戏称。”他无心道,“应该没人会把这当真吧。”
唐思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就当了许久的真,她有点不想理这个人了,继而她想到,若孔明宣没有正妻,那他原本准备把谁扶正?青梅还是幸玉?抑或其他相好?
偏孔明宣发丝蹭着她颈侧,问道:“那你又为什么给自己起个化名叫金明灭?”
“没什么特殊,”唐思怡道,“儿时母亲房里有架描金小山屏风,我和唐泛最爱躲在那里玩,日光透过屏风,光影摇曳,时常令人联想到‘小山重叠金明灭’一句,后来我想隐瞒身份时,干脆胡诌了金明灭这个名字。”
“你知道我这样崇敬金明灭,为何不早告诉我你就是?”
唐思怡低声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敢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以后有落差,会失望。”
“我非但不失望,我还高兴得很,”孔明宣道,“原来我早在没认识你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我真有眼光。”
唐思怡道:“你再说喜欢,我真的会打死你。”
孔明宣:“喜欢。”
唐思怡:“……”这个混蛋真是有恃无恐。
孔明宣自行将衣襟拢了拢,往她身上挨了挨,道:“我冷。”
失血过多,又在湿地里坐了良久,再起烧就麻烦了,唐思怡探了探他额头,也不管什么礼义廉耻了,伸手将他抱住。
孔明宣心满意足,道:“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喜欢金明灭,我听人告诉我,我母亲儿时曾与另一个小姑娘拜在岳老门前同学丹青,但我母亲学了一阵就不学了,我小时候,她为哄我玩,曾亲手为我画过一本小册子,不知怎么弄丢了,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她没有心力再画一本,我也不敢再朝她要。因为我对那小册子一直念念不忘,初见金先……你的画,觉得熟悉又亲切,跟我母亲简直同出一脉。”
唐思怡明白了:“跟你母亲一同学画的另一个是小姑娘是我母亲。”她和孔明宣居然还有这样的缘分,“是什么样的小册子?”
孔明宣道:“左不过是些民间故事。”
说完他闭了闭发沉的眼皮,觉得呼吸间尽是灼热,身上的伤疼的钻心,他暗道自己时候不多,可他还有许多话想同唐思怡说。
他深沉地望着她,发现她耳垂后头有颗红色小痣,不禁抬手捏住了那耳垂:“你耳后有颗痣,唐泛总不能也有吧。”
唐思怡一僵,稍稍抵触,念及他有伤,忍住没有发作,道:“小时候家人常拿来这颗痣来区分我和唐泛,尤其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