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怡心说,没有咱们,只有我。
她不能再把孔明宣拖下水了。
她佯装低头赏花,不与他对视,道:“再说吧。”
她看出孔明宣的困倦,欲要推他回房睡一觉,孔明宣畏惧地把着栏杆,死活不去:“觉睡多了就成傻子了。”
唐思怡:“别逼我动手。”你又不抗揍。
好说歹说,将孔少爷哄进了闺房,安顿上了床。
孔明宣拉着她衣袖,欲言又止,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道:“你去吧。”
唐思怡走出两步,扭脸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风筝,比翼双飞燕。
唐思怡驻足,直直看着那风筝。
孔明宣枕着手歪头看她,一挑眉,明知故问:“想要?”
他道:“再叫声令白哥哥,就给你。”
唐思怡傲然白了他一眼,冷淡走出了房门。
孔明宣这里一垂眸,眼前骤然刮起一股风,唐思怡去而复返,摘了风筝就跑,快的让人来不及眨眼。
孔明宣:“……”
管家撞见这一幕,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少爷,他抢你东西!”
“就是,太猖狂了,我纵的她没边儿了都,”孔明宣道,“去报官。”
“哎!”管家解恨往外走,走到一半儿想起来,棠大人……他好像就是那个官。
这找谁说理去。
小丫鬟进来燃香落帐,孔明宣将腕上桂花手串褪下来仔细搁在床头,嘱咐不许给她碰了。
他自己翻身躺平,忍不住想,到了这个份上,唐思怡究竟还有什么事,非瞒着他不可?
挣扎半晌,没挣过阵阵袭来的困意,他不情愿阖眼,跌入了黑暗。
还是那个梦。
车轮底下伸出一只小小的血手,并孩子的半张脸,脸上一只黑白分明的眼,恨意横生地盯着他。
突然那只小手贴近,快要摸到他脸上时,小手变成了大手,脸也成了娘亲的脸,母亲慈爱地看着他,手却朝他不断延伸,尖锐的指甲剖开了他的胸腔,要摘他的心肝……
孔明宣又一次惊醒,大口喘息。
天已经黑透了,小丫鬟闻声进来点灯,他挥挥手说不用,小丫鬟便关门退出去了。
孔明宣拥着被子坐起,梦中胸腔被打开的余痛犹在,抑或只是身上伤口的疼,他有些分不清。
黑暗中,他缓了缓,手抚上胸口,那里有道浅显的看不大出来的旧疤,已经跟了他十几年。
他却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只觉这深秋的夜,无边无尽,寒意浸骨。
王府湖心的水牢在黑夜中无声打开了。
大和尚臊眉耷眼,早没了生气,被押送着,经过一道又一道关卡。
直到走至一座有人的牢房门前,大和尚方迟钝地抬了抬头,对坐在里头的人打了声招呼。
“久违了,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