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宣在门口堵人,穿最好的衣裳戴最贵的发冠,神采奕奕风度翩翩,看的买菜路过的小媳妇大姑娘险些撞了树。
小媳妇大姑娘打两家门前路过第八遍,菜买够了一个月的时候,棠大人下值回来了,看见精心打扮过的孔明宣,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径直匆忙往家走。
孔明宣:“……”
日前还蜜里调油,今日就见一眼都烦,本以为两人时日无多,更该只争朝夕,抓住一切间隙温存才对,怎么情况跟他想的不一样?
孔明宣拦在唐思怡身前,抖出圣旨给她看:“我马上就要走了,两天以后。”
唐思怡道:“知道了。”
扔下这一句,跑着回了家,将门一带,谁也不爱。
孔明宣在风里萧瑟,冷透了心。
这是他预料的局面,他跟唐思怡总有形如陌生人的这么一天,到时唐思怡不提剑杀他都算好的了,可这一天来的也太早了,早的他措手不及。
难道他的计划叫她提前知道了?不能够。
那么是哪里出了差错?
脸上的阴郁回家以后被管家看在眼里,管家问:“少爷,谁惹了你?”
孔明宣道:“善变的女人。”
女人!管家好久没在少爷口中听到此等优美词汇,搓手道:“难道是上回那个唐思怡姑娘?话说这么久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少爷什么时候让我们都见见唐姑娘?”
“遑论你们,我眼下想见她一面都难,”孔明宣气的茶杯磕了桌角,“明天你就去宝山把那两块姻缘牌子给我摘了,不,现在就去。”
“哎。”管家答应着,往外走。
“回来,”孔明宣道,“你真去?”
管家迷茫了:“那少爷,我到底去不去?”
孔明宣窝着一肚子火,沉默半晌,道:“当然不去,我舍不得。”
管家又道:“少爷,我方才在门口看见你跟棠大人闹了别扭,明日的情意绵绵爱心早点咱们还给不给隔壁送?”
孔明宣更火了,委屈抱紧了茶杯,道:“照送。”
再生气,也是见一面少一面。
唐思怡想开始,他却想结束。
是他先对不起她,哪能怨她先变心。
——
临行前一天,孔明宣回老宅。
蹲在门口看老谢跟刘大爷打架斗殴两个时辰,下棋一个时辰。
老谢居然下赢了刘大爷,孔明宣倍感惊奇。
“有什么好惊奇,能帮我护我的人没了,只好自己坚强。”老谢看去古井无波,跟往常没任何不同,只是头发从前还是半白,短短时日全白了。
孔明宣道:“老谢,你跟我回临安养老吧,我照顾你。”
“你说说你们年轻人,动辄打我们老年美男子的主意作甚,”老谢嫌弃看着他,“我是吃不动了还是走不动了,要你照顾?”
“我哪也不去,就守在这里,我要是走了,节下谁祭奠老酒鬼,你娘留下的秋千坏了谁修,刘姐的丈夫再打她,谁给她出头?”
老谢把他往外推:“你自去做你的事,少惦记我,就这么着,慢走我留步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