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相见(二)
突然,夏侯诚在外敲门,端着橙子表心意,唐泛不耐烦,扭头去应门,唐豆端着碗,犹豫一犹豫,还是将自己的甜羹跟唐泛的换了。
少时唐泛回来,拍了拍他脑袋,道:“快喝了去睡觉。”
说完,先干了自己那碗,唐豆见他喝了,也就喝了,平日唐泛都是劝他睡**,睡着睡着半夜人就去了床底。
这次他没等唐泛让,自己先乖乖去**躺好,等着唐泛,唐泛上了床,他抱着唐泛一只胳膊,一动不动仰头看着唐泛。
唐泛扛不住药劲儿先睡了过去,他听着外头动静,唐思怡风风火火好似已经出了穆府,他等了一等,翻身下床。
后院僻静一角,唐豆放飞一只木鸟,看它无声消失在夜空,他斜了斜嘴角,回头,身后灯火通明,护院家丁簇拥着穆绍元和夏侯诚,以及中间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人,唐泛。
唐豆顿时明白,这是一个局,一个唐思怡和他们联合起来设下的一个局,这个局怕是在孔明宣临走之前就已经设好了。
什么“姑娘家一旦有了相好,也就理智全无了”,不过是为了引他上钩。
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一般,他只看着唐泛。
他知道自己近来已经露出马脚,迟早要被抓了现行,但没想到是今晚。
他只看着唐泛。
唐泛步下石阶,夏侯诚拦了一拦,看过来的眼神已不是怜爱,如同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唐豆在心里冷笑,看,世人皆如此,高高在上,自以为慈悲,开始喜欢他,同情他,心疼他,等知道他的真面目,就鄙夷他,厌恶他,摒弃他。
敢拿真心待他的只有唐泛。
他曾以为这份真心会从头至尾,始终如一。
未成想在今日就走到了尽头。
“传信木鸟还是我教你做的,”唐泛望着他,“唐思怡待你不好吗?当你亲如一家,教你读书,教你识礼,教你持身涉世的道理,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用出卖来回报?”
“岳老待你不好吗?对你爱屋及乌,叫你小崽子,他门下童子有什么稀奇玩意儿,必有你一份,要不是你通风报信,他或许还有一线生路,思怡不用差点死在王府,孔明宣也不用胁迫于人,陷入如今的被动。”
“孔明宣待你不好吗?他弟弟早夭,就把你当成弟弟宠,平日里好吃的好玩的哪一样短了你,他说你可以去他家蹭一辈子的饭。”
“我待你不好吗?”
“我待你不好吗?”唐泛道,“你却用我教你的东西去暗算我身边最重要的人。”
“在今晚之前我从没有怀疑过你,甚至一度朝孔明宣和唐思怡发过脾气,为他们欺侮你,就在不久前我还给过你机会,”唐泛道,“你如果喝下那碗甜羹,一觉睡到天亮,将什么事都没有。”
唐豆道:“我知道。”
唐泛闭了闭眼,问:“你到底是谁?”
唐豆摊了摊手,平静道:“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是匈奴女皇的小儿子,达礼,是匈奴和你们大汉一直在找的人。”
“那你为什么……”
“你不会想要知道的,”达礼打断他,道,“我最不堪的一面还没有揭开给你看,哥哥,遇到你是个意外,我原本的计划里没有你,我不想让你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