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宣道:“不慌。”
举目望梅林,风吹过梅稍,冷意骤袭。
立冬已过,各地高官陆续进京为述职,顺道参加一年一度的冬祭,临近城门,道路拥挤。
孔明宣仰望那高大城楼,初迁来临安时还嫌弃过这里,此次归来,忽然有了归属之感,走过古玩街,路过丹青坊,和唐思怡相识不到一年,光景如昨,又仿佛历经了一生。
去时他乃红尘逍遥客,孑然一身心无挂牵,飘飘然要做天下第一富贵闲人,归来他幡然,带一身疲累,可同样,心亦被填的满满当当,有了所思所属,懂得了惦念为何物,只要一想到这世上有人如同自己惦念她那样,惦念着自己,便足以使他笑出来。
为这一点甜,万般苦也吃得。
行人里一瘦挑蓝裙身影款款,他呼吸一滞,还以为念想成真。
待人家姑娘回过头来,他看清脸,自嘲一笑,笑自己魔怔了,不再多作流连,他扬鞭打马,钻入无人小巷穿着走,把他爹甩在了身后。
孔瑜:“……”是不是欺负文臣不擅骑。
穆绍元也在述职的官员名单上,走时特来唐家小院辞过别,他信誓旦旦道:“棠兄交给我的事,我一定办到,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罢。”
唐思怡道:“一切就拜托润初兄了。”
“我到了临安,见到孔兄,棠兄可有话让我带给他?”
唐思怡抿唇不语,她接连去了两封信,两只信鸽都一去不回,一只可能是丢,那么两只定然就是孔明宣这货给扣下了。
不回信给她就算了,还扣她的信鸽,唐思怡道:“你帮我问问,他是人吗?”
穆绍元:“……”
另一边,夏侯诚家书里头三催四催,问夏侯诚何时带着唐泛归家。
“我不去,”唐泛道,“我出海,为何要经过你父母同意。”
“因为他们不仅是我父母,今后也是你的父母。”夏侯诚道。
唐泛动容,但还是道:“你把事情想的太乐观。”他不信夏侯诚父母会这么宽容。
“你就是把事情想的太悲观了,总以为自己不配得圆满。”夏侯诚道,“唐泛,你要信我,求你了,就当为我。”
该信他一次么?唐泛凝视夏侯诚,这个傻小子,眼睛里带着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
唐泛道:“那好,我就陪你回家走一遭。”
夏侯诚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拉着唐泛来找唐思怡,唐思怡问道:“当真想好了?”
唐泛道:“想好了。”
临走拉着妹妹不断叮嘱,说他留下的传信机关鸟坏了如何修,说睡觉不许再开窗,说看着法法少吃蚕豆,说自己去去就回。
废话一箩筐,该提的一句不提。
唐思怡道:“等我见了爹爹……”
唐泛拉上夏侯诚,撒腿就跑。
唐思怡:“……”
送走唐泛和夏侯诚,唐思怡给巫法法批假,命她去走亲戚,越偏僻越好,越远越好,法法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
唐思怡略略松口气,这下真的只剩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