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两断(二)
磕牙闲话完,他感觉好些,运笔绘线稿,让唐思怡来看,自夸道:“怎么样,是不是颇有金明灭的风范,金先生本人站在这里见了都得说好。”
“金先生”本人站在这里,一时间眼中只有他一脑门的虚汗,后悔不该今日来找他一个病人帮忙。
正好丫鬟送了早饭过来,唐思怡趁势道:“先坐下吃饭。”
孔明宣低头忙自己的:“饭是给你准备的,我没胃口,不饿。”
唐思怡拎来的早点早已凉透,她自己都没在意,听完以后凶道:“你不吃我也不吃。”
孔明宣抬头看她一眼,无奈失笑,净了手与她共用餐。
唐思怡分他半碗粥:“今日之内能画好么?”
见他喝粥吞咽的艰难,忙闭了嘴。
敢情她今日尽是来后悔的。
孔明宣将一口粥咽下,以为她急着用,点点头。
王府占地忒广,还考验记性,画起来劳神费力,唐思怡想说不用急,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倘若说了出来,孔明宣今天画不完呢?那么就要过渡到明日了,明日再画不完呢?
后日、大后日……她不能因为一副地图,跟他再续一段时日的牵绊,因为她没有信心能把持的住。
速速转开话头,她说:“今日之内请一定要画完。”
孔明宣说好,问道:“你要去拜访岳老前辈么?”带一份王府地图过去,是个不错的保障。
唐思怡:“嗯,我明日就去。”
“后天成吗?”孔明宣道,“明日我大概还出不了门。”
“我不需要你跟我一道去。”
“我需要。”
她:“……”
她决然道:”我不需要。”
言罢别开目光站起来,匆匆道:“我到时辰去衙门了,你画好了着人送我家去,多谢。”
不待孔明宣说什么,她赶紧跑了。
孔明宣:“……”
河还没过呢,就要拆桥了?
他逐渐觉出一丝不对来,这不能单纯是害羞不敢承认吧,所以到底还因为什么,不敢直面对他?
身份隔阂?立场对抗?家仇未报?
往深层一想,还真是麻烦,但是——
“那又怎样。”他不屑哼笑,他孔明宣看上了认定了的人,哪怕隔着天堑他也娶得回来。
愉快吃粥,不嫌拉嗓子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卖力干活,在书房弯腰弓背,忙碌一日,等自纸堆间里抬头,不觉天已擦黑,天边阴云低压,有一场大雨要下。
他捶着后腰,满意看着自己的“大作”,等墨全干,亲自将纸卷了,叫来管家。
走出一步,头晕眼花,看来真得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