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饮独酌(三)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唐思怡反倒睡不着了,目光从孔明宣脸上移到他唇上,想起了车里那一幕,拿被子盖住了脸。
过了阵儿,偷偷露出脑袋,发现孔明宣仍在看着她,与孔明宣对视个正着。
她凶道:“你不许再看。”
孔明宣嘴上说好,看她专心致志,目光潋滟袅娜,盛万种柔情。
唐思怡两颊快要烧着,声音低下去:“你为什么在车上轻薄我?”
孔明宣闻言神情也变得不大自然,道:“你不是立即轻薄回去了吗?”
言罢禁不住抬手,唐思怡将他手拉下去,道:“不许你摸嘴唇。”
“为何?”
“不许就是不许!”这么久没见着一个丫鬟,她问,“这里只有你我?”
孔明宣点头。
唐思怡揪着他衣襟:“我的伤你给包扎的?衣服也是你给换的?”
“说出来你不许生气,”孔明宣道,“是青梅和幸玉。”
唐思怡果然很生气:“不是说她们两个跟你没关系吗?不是已经送走了吗?”
“是啊,没关系,她们就住在附近做点小生意。”孔明宣抓住唐思怡那只推他胸口的手,“深更半夜,我又找不到女大夫,只好事急从权。”
他笑着宽慰,“睡吧,醒了想吃什么?把紫气东来的厨子叫来给你做顿好吃的?”
“不吃他家的饭。”唐思怡道,“他家老板说要把女儿嫁给你。”
孔明宣:“……”
孔明宣哑然失笑:“场面话你也信?”
“就信,”唐思怡道,“在临安时候我打听过你,勾栏瓦肆花柳巷没有不知道你孔大公子的,唱曲的姐姐妹妹和跑堂都说你是出手最阔绰的恩客,孔大公子的风流轶事,讲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孔明宣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挖坑埋自己了,道:“我那是为了应酬,有时候是为了气我爹,有时是无家可归……”
娘亲和弟弟忌日那一天,他和孔瑜都默契的选择不在家,逃避一般夜不归宿。
这些无需说给唐思怡听,他只道:“反正京都向来是风口浪尖,子虚乌有的事也能给你传成真的,岂能人家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唐思怡哪能不知,她自己在西南还有八个小妾呢,她不过找个由头胡搅蛮缠孔明宣,没别的,就想恃宠而骄一回。
孔明宣道:“你做什么打听我?噢——我知道了,”他逗她,“你在临安时就对我有意,是不是?”
才不是,唐思怡怪不好意思,如实道:“你是孔相的儿子,我自然要对你多留一个心眼。”
一句话提醒了孔明宣,他笑容不觉僵住,愁云压了心底,只剩下强颜欢笑,道:“现在不用对我留心眼了?”
“现在更要多留几个,孔明宣,”虽然他极力掩饰,唐思怡也看得出,孔明宣跟以前不一样了,自她醒来,他就心事重重,“倘若你是因为我身上的毒,大可不必过于担心,我还没有走到绝路。”
“我……我是想过把你推开,自己承担后果,可我现在不那么想了,我贪心的想要更多,我不想失去你,更不会放弃我自己,你要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