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帅帐瞬间安静下来,朱高煦的酒也醒了大半。
他与朱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身着燕王府亲卫服饰的信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先拜见朱高煦,而是目光如电,在帐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朱岩的身上。
“敢问,哪位是朱岩朱参军?”信使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审视。
朱岩缓缓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就是。”
那名信使快步走到朱岩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王令,双手呈上:“燕王殿下有令!”
“东昌、济南之战,参军朱岩,智计无双,居功至伟!”
“然神兵利器,国之重器,不可轻动,震天雷、臼炮等物,威力过甚,有伤天和。”
“着参军朱岩,即刻将所有图纸、工匠,连同神臂弩、震天雷、臼炮之成品,一并押送回北平,交由燕王殿下,亲自定夺!”
“另燕王世子朱高炽殿下,已奉王命,前来济南,慰问三军,不日即将抵达!”
这道王令一出,整个帅帐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什么意思?明升暗降,过河拆桥?
朱岩刚刚为燕军立下不世之功,燕王朱棣就要收走他手中所有的底牌?
朱高煦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放肆!我父王怎么会下达如此荒唐的命令!”
“朱岩兄弟的功劳,天下共睹,这神兵利器,是我军攻城拔寨的根本,岂能说收就收!”
“而且,我大哥来做什么?这里是我的军营!”
他的愤怒几乎要将帅帐的顶都掀翻。
然而,那名信使却是不卑不亢,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高阳王殿下,此乃燕王亲令,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您若有异议,可亲自回北平,向燕王殿下陈情。”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朱高煦的头上。
他再愤怒,也不敢公然违抗他父王的命令。
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面色平静的青衫身影上。
朱岩,他会如何应对?是愤怒?是不甘?还是抗命?
只见朱岩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份王令。
他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只是平静地对着那名信使点了点头:“王令,我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请回报父王,朱岩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