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言和萧陌羽同时行了个礼,送凛冽离开
明日是凛冽思念夫人的特殊日子,这点他们二人都是知道的,所以凛冽才不想开杀戒,可萧沐言也知道,过去明日,他这师父又会冒出新的想法,之所以将他们留下来,也一定是大有用处,至于他会不会帮忙,任何人都没有一定的把握,他们从未将赌注下在过师父身上
魔王殿
凛冽坐在那把木椅上睡意朦胧,似睡着的状态,但他眉头微皱,一只手拄着太阳穴的位置,一副忧虑模样,这样看,他也是为萧沐言耗尽了心思
“临风”他语气懒散的叫了声
“属下在”
“你觉得,那丫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他把这问题甩给了临风
他顾虑太多,想深了想浅了相互都有矛盾
他一生心愿,便是这《阴阳秘籍》,之后统领江湖,绞杀收纳各大门派
但同时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徒弟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此一来,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湖却无继承人,即使他们被迫接受了这些,也难免他们会再次放弃
这也是他的一大块心病
“教主,属下觉得,单凭苏千瑾的一面之词可信度不高,不过,她竟然敢伙同那几人一起来这儿,想来心中也定是有几分把握”
“看来这丫头我得多留她些时日了……”他心中已然打好了如意算盘“你去安排他们那些人一同住下,我倒要看看,一个小毛丫头,到底有何不同之处,如何引得我那徒儿这般死心塌地的护她”
他更想知道,萧沐言会如何对这个女人,又是怎么一次次救她性命
更重要的,便是方才苏千瑾口中所说,她知道寻找秘籍的唯一线索,如果贸然动她,他不知道如今的萧沐言会不会因为她而与他这个做师父的反目成仇
他本就不喜接管魔教,莫要因为这个女人,让他恨上自己
想到这,他的咽口处又是莫名的一处发痒,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巨咳
“教主,您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您若是将心中的不解和顾虑告诉两位少主,他们一定都会满足您的,您这是何苦为难自己呢?”
凛冽这身体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也见识了病魔如何将他的身体逐渐掏空吞噬,更目睹了他的严厉与慈爱,可如今这个白发老人,已然不是当年诡计多端不择手段的魔教尊主凛冽了
“明日我依旧去老地方陪陪她,找了这么多年了,也没希望了……”
他的眼睛里流露着绝望的气息,之前他诡计多端,那是因为他有自己值得去守护的人,可现在呢……
没了她,他连这魔教都盘算好了要拱手送于他人
凛冽继续望着手里的东西发呆,临风看他这样子已经好长时间了,可能人一旦濒临老年,便会无比的想念一个人,这种思念感也就会越发的强烈
这是一只玉镯,是当年他为她立下誓言时亲手赠予她的,它们本是一对,上面分别镶嵌了两个人的名字,他拿的这一只,上面就有刻着“夏正卿”,这才是他的名字,过了这么多年,他恐怕都不会记得还有这个名字了吧
而那只镶嵌着她名字的那只玉镯,他回去找了许久都未曾发现
“教主,既然并未找到夫人的骸骨,那她或许就还存在于世上,您心中放不下她,就不能放弃寻找啊教主”临风劝他,他怕凛冽一旦放弃了寻找,便等同于放弃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只有对她仍然抱有执念,他才能撑着活下去,才能继续管理魔教
若是凛冽一死,那各大派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除掉魔教,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凛冽闻言笑了笑,并未说什么,这一声笑,让他内心有些发慌
他知道,或许……时间真的不多了
而这一切,他从未告诉过他们
临风看着他沧桑的背影,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侵蚀着他的脸,发丝也如同被染了色一般雪白,只是仔细看一看,才能发现在发丝深处,还有几根那半黑半白的藏在里面,岁月悄悄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