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薇让他觉得轻松,不用吵、不用哄、不用承诺,也从不把自己和江云熙做对比。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那种轻松背后,是她对一切局势的精准拿捏。
她知道他累,知道他对江云熙有愧,知道他不想面对,所以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步步,替他“处理”。
她太“懂事”了,懂到连他自己都一度被骗。
而江云熙,从来不懂这些。
她有情绪,有要求,会生气、会闹别扭、会不讲道理。
可她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出于真实。
她不会演,也从不藏。
哪怕是分手那天,她说的也是最直接的一句话。
“顾承砚,我们离婚吧!”
没有争吵,也没有试探,是她做出的清醒选择。
他忽然记起她曾经说过一句话。
“我不怕你不爱我,我怕的是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终于懂了。
……
旧金山的冬天不比京北来的冷,但晨风也足够凛冽。
江云熙站在阳台上,身上披着一件浅灰色长大衣,望着远处群山间的雾气一点点散开。
昨晚她又梦见了那场车祸,梦里她躲不过,醒来时满身冷汗,连掌心都是湿的。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过去太懦弱。
若她当初不选择沉默、不选择妥协,也许今天不会落到被污蔑、被调查、被抛弃的地步。
可她也不是不明白,她对顾承砚从来没有真正的掌控权。
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但她一直都只能等—等他处理完、等他解释、等他来哄。
久了,她也累了。
她靠在栏杆上,眼神有些恍惚。
唐浩杰走出来,给她披上另一件围巾。
“你昨晚又没睡?”
她轻轻点头。
“习惯了!”
“心理医生说你需要控制记忆复苏的频率,否则会影响恢复!”
他语气温和。
“下周的会谈你还是去一趟!”
“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