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早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食物,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是安全感,还是某种无法回应的温柔,她分不清。
她吃得不多,一小碟烤南瓜,一杯麦片牛奶,一只煎的流心的鸡蛋。
吃完之后,她照旧拿起画架,搬到阳台最靠边的位置,阳光正好,能刚好洒在她肩上。
她画得很专注,一张线稿铺开,笔尖细细地勾勒着人物的轮廓。
今天她画的是一个少女站在山坡上的背影。
裙摆微微扬起,远处是被风吹皱的云海。
阳光从云层里洒落下来,将整个山谷映得像是某种破碎的梦境。
她一笔一笔地填色,用了很多柔和的暖色调。
却在云层的边缘掺进了微微的灰蓝,让整幅画像是介于黎明和黄昏之间的一种尴尬的时刻。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画出这样的情绪。
只是画着画着,手指忽然停下。
她想起顾承砚站在医院走廊那天,抱着那个孩子,低头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而她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手里握着诊断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是没想过冲上去质问什么。
只是那一瞬,她忽然觉得一切都不值得了。
从那以后,她不再哭,也不再闹。
她像是一夜之间把所有情绪都丢掉了,只留下理智和清醒,把那段婚姻拆解得干干净净,不带一点回旋。
可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又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情绪里。
她放下画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阳光落在她脸上,暖得像假的。
屋内唐浩杰接了一个电话,是从国内打来的。
他站在厨房靠窗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却始终平稳。
“不急,让他等。”
“嗯,我会处理。”
“她现在还不适合知道这些。”
“我说了,她现在过得很好,也请你们不要再试图通过任何渠道接近她。”
通话结束后,他静静站了片刻。
他不是不知道顾承砚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他派人查,打听她的生活轨迹,甚至想通过律师调她的医疗档案和出国记录。
他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