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熙醒得早,换好衣服后独自出门散步。
山里的空气带着微湿的草香和新泥的味道,阳光从树叶缝里洒下来,打在她脚边,像被谁铺了一路金粉。
她背着画板,走到小溪边,坐在石头上,把画纸摊开。
她画的是溪水,一道细流蜿蜒而下,水面有光影跃动。
她用了很淡的颜色,蓝与灰之间过渡得几不可察。
她画得很慢,像在一点点回忆,也像在一点点放下。
她不再那么着急表达情绪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有些情绪,不需要告诉任何人,只需要自己知道,自己消化,自己安稳。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脆弱的人,后来才发现她从没真正倒下过。
她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把自己藏在那些“还好”的句子里,不去麻烦谁。
但现在,她愿意让自己慢一点,不是退,而是终于不再逃。
她坐在溪边画了一个多小时,才缓缓收起画板。
她抬头看了眼天边,云很薄,像是睡醒时还未散尽的梦。
她站起来,背好画具,回头望了望刚才坐着的那块石头。
阳光正好落在上面,暖得刚刚好。
她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她真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在深夜抽泣的人了。
她已经,安然地走到了早晨。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屋檐下洒下一道道碎金,江云熙背着画板回到家时,额前的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也因微晒而泛着一层温暖的红晕。
唐浩杰正坐在前院修剪木槿,见她进门,抬头冲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顺手将一杯冰过的菊。花茶递了过去。
她接过,喝了一口,凉气从舌尖一直沁到胃底,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在门框边,看着他蹲在草地上,指尖一寸寸整理枝叶。
“你今天这么勤快?”
“天气好!”
他淡淡地说。
“花也需要修修!”
“你是不是把我也当成一株植物了?”
他没抬头。
“你不是,我不用修你!”
“那你怕我枯?”
这次他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已经活过来!”
她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没错。
她的确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