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二次!”
顾承砚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忽然有些恍惚。
他不记得自己和江云熙第一次在咖啡馆见面是什么时候,也不记得她最喜欢喝哪一种。
他只知道,她不爱拿铁,说奶太重;
不喝美式,说太薄;
她有一阵喜欢喝加海盐的焦糖玛奇朵,后来不喝了,也没说为什么。
而他从未问过。
她点什么,他就点一样。
她换口味,他便也跟着换。
她以为那是陪伴。
他却一直觉得那是她在迁就。
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对她的了解,全是她主动展示的部分。
他没有问过她为什么难过、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明明笑着,眼神却不亮。
他以为她是太懂事了。
可她不是。
她只是累了。
累到觉得哪怕撒娇、哭、闹,都只会换来一句“别胡思乱想”。
他回到办公室,桌上摆着夏知薇刚送来的文件,是一个合约,需要他亲自过目签字。
他翻开看了几行,忽然皱了眉。
“这里的数据谁改的?”
助理犹豫了一下。
“夏小姐说顾总最近太忙,她请团队重新估了一个模型!”
他没说话,只将文件推了回去。
“让她重新做一份!”
助理愣了一下。
“她是按您的口头意思改的!”
“我说让她重新做!”
他语气平稳,却压着怒气。
助理低头。
“明白!”
他坐回椅子里,望着窗外,眼神有些冷。
他不是为一个数据模型动怒。
是因为他忽然察觉,自己身边每一个人—包括夏知薇—都在试图替他安排“更好”的选择。
包括江云熙。
她离开时说。
“你不用解释,我都懂!”
可其实,她什么都没等他说完。
她也在替他选择—她以为的、她以为他想要的未来。
可那不是他要的。
他忽然意识到,他这辈子,好像没有一次真的“说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