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应了一声,继续调颜料。
“那幅《未干的泪痕》……”
他顿了顿,“画里的雨,是去年深秋那场吗?”
她握着画笔的手没停,笔尖在画布上勾勒出海浪的弧度。
“顾先生,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可我总觉得……”
“觉得还能回到过去?”
她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顾承砚,你看这画里的海,浪头来了又退,从来不会为谁停留,人也一样。”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转身去厨房煮面。
锅里的水咕嘟冒泡时,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忽然发现画室的灯亮起来时,能在对面的建筑上投下片温暖的光晕——原来她的灯,也能照亮一小片夜空。
深夜整理画具时,她在抽屉深处翻出个旧相框。
里面是张褪色的照片,她和顾承砚站在画室门口,手里举着刚完成的作品。
那时他们笑得很傻,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她将相框放进收纳盒最底层,上面压了本新的素描本。
第一页画着幅小小的速写:旧金山的码头,一个女人背着画板往前走,身后的海鸥正掠过湛蓝的海面,翅膀上沾着金色的阳光。
第二天清晨,她背着画夹去了艺术宫。
晨光穿过圆顶的玻璃,在大理石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选了个角落坐下,刚支起画架,就看见昨天那个老太太举着相机,正对着晨光里的雕塑微笑。
“姑娘,又见面了。”
老太太朝她挥手,“你看这光多好,像老天爷特意为我们亮的。”
江云熙低头蘸了点金色颜料,在画纸上落下第一笔。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她忽然明白,有些告别不是消失,是变成了画里的光、风里的叶,变成了让她往前走的力量。
画到一半时,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掏出来看,是条短信,来自那个已经被她删除的号码。
“我在你画里看到了阳光,云熙,祝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包里,继续在画纸上添了只飞鸟。
翅膀张开的弧度很大,像要冲破纸面,飞向更远的天空。
夕阳西下时,她背着画夹往回走。
路过那家常去的便利店,阿姨笑着递给她袋刚出炉的杏仁饼干。
“今天进了新口味,加了海盐,你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