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支笔一直放在他办公室里,他用了很多次,签重要文件的时候、在会议纪要上批注的时候,可从没拿它写过一封信。
哪怕她后来几次问。
“你有没有写点什么?”
他都说。
“太忙。”
现在他终于有时间了,可她,早已不再等他回应任何问题。
他睁着眼看着窗外的天色缓缓泛白,心里有一种极深的空落感,像是整个人悬在某个回不去的时间段里,无声地来回晃**,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他想起很多和她相关的细节。
她早晨会在他出门前替他把领带打好,打完之后还会用手掌轻轻抚一下他的胸口,像是要把某种祝福和安定传过去;
她会在冬天提前把车钥匙放进他大衣口袋里,说。
“别冻着手”;
她会在他出差期间不间断地发天气预报和备忘消息,提醒他吃药、带伞、喝水;
她还会在他忘记某些日子时,自己一个人准备好一切,既不埋怨,也不抱怨,只说。
“我给你留了点汤,你回来看着热热就好。”
他当时只觉得她细心、温柔、善解人意,是一个“很懂事”的妻子。
可他现在才知道,那些所有她主动伸出的手,其实都是她一次次低头的姿态。
她低头,不是因为她不值得,而是因为她太在意。
可他一错再错地,将那份在意当成理所当然。
他以为爱是她的本能。
而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能拥有。
直到她走了,安静地、不带一丝纠缠地离开了,他才发现,自己以为握紧的,是她的温柔,其实是她把所有的委屈都揉碎,藏在了爱里。
她不是不疼。
她只是太安静了。
同一时间,旧金山的清晨已悄然降临。
江云熙早早醒来,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断断续续,都是些看不清脸的人和听不清声音的对白,像雾一样笼罩着她。
她坐在床边许久,等阳光透进来之后,才慢慢站起来。
屋外风有些大,她披了件厚毛衣走到厨房,烧水、煮粥、切水果,每一步都缓慢而有节奏。
唐浩杰还没起,她没有叫他,也没发消息。
她知道他昨天处理文件很晚。
她只是做好了两人份的早餐,慢慢吃了自己的,然后坐在窗边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