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云熙回到家,一身雨气,猫正趴在窗台上望着外头,她脱下外套扔进洗衣机,泡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沙发上发呆。
她突然想起那本被收起来的相册,想起那些旧照片上自己天真的笑,和那个男人曾经眼里的柔光—那些画面,她曾以为再也不想回忆,却在今晚,又浮了上来。
她不确定那是不是遗憾,还是仅仅只是回忆。
手机响了一声,是唐浩杰发的:
【下次我们吃烤鱼!】
她没回,但却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山坡上,风吹乱了头发,她什么都没带,身边也没人,可她心里很轻,像卸下了好多年扛着的石头。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客厅地板上,猫还在睡,她却觉得饿了。
她煎了个蛋,烤了两片吐司,泡了咖啡,一边吃一边翻看手机。
朋友圈里夏知薇发了一条新的内容—照片是她站在游艇上,一身白裙,身旁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影。
文字很简单:【终于不再等那个回不了头的人了!】
江云熙看了看,划过去了,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她对这个女人的恨已经过去,现在只剩下淡漠。
人一旦真的放下,就什么都不再介意了。
中午的时候,她接到前公司前同事阿玲的电话,说有个杂志社想请她去做主编助理,虽然是临时岗,但待遇不错,让她考虑一下。
她没有马上答应,只说会考虑。
电话挂断后,她想了想,还是点开了那个HR发来的邀请链接,填了一份简单的资料。
过去的几年,她像被困在玻璃缸里,四面八方都被挤压着,不能呼吸,现在终于有人伸出手,她也愿意伸出自己的那只。
晚上她一个人去了超市,买了一堆生活用品和一些猫粮,排队结账的时候碰见了一个熟人—顾承砚的表弟,林翊。
林翊一开始也愣了,然后苦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姐,好久不见!”
她点点头:“嗯,好久不见!”
林翊眼神闪了闪,最后还是忍不住说:“我哥……他现在挺惨的!”
江云熙没回应。
“他辞了职,搬去了郊区,最近也不太跟人联系。
听说有天晚上喝多了在医院门口发了半宿呆,还是我爸去接他的!”
她低头整理购物袋,像是在听又像没听,等他说完,才轻轻开口:“林翊,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知道!”林翊苦笑:“我只是……觉得有点唏嘘!”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唏嘘!”她把袋子提起,朝他点了下头:“你也保重!”
说完她就走了,步伐稳稳的,背影不再像以前那样疲惫无措。
风吹过街角的时候,她拉紧了围巾。
她想,人生确实是一场接一场的唏嘘,但人活着,不就是要从这些唏嘘里,一点点走回清明吗?
而她,已经走回来了。
顾承砚最近的日子过得极其安静,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声响,连时间都像是停滞了一样。
他搬到了郊区那栋老旧的两层小楼里,离市区远,也离所有熟人都远。
家具是他自己搬的,旧沙发、旧餐桌,冰箱还是从父母家拖来的那台,噪音大得像一头喘不过气的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