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收回了手,退后了半步,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异样。
“抱歉!”
江云熙没有回头,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色盘,眼睫垂了下来。
“不怪你!”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啊,是她自己的问题。
顾承砚也曾这样,在她工作累了的时候,从身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说一些温存的话。
可那些温存的背后,藏着太多的谎言和背叛。
以至于现在,任何相似的、亲昵的触碰,都会让她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本能地,竖起全身的刺。
哪怕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安全的,是无害的。
可那些被刻在身体记忆里的伤痕,却不会轻易消失。
唐浩杰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转身,默默地替她续满了茶杯里的水,然后安静地退出了她的办公室。
他把空间,留给了她一个人。
江云熙坐在椅子上,很久都没有动。
她看着窗外,京北的天空很高,很蓝。
她想,或许,痊愈这件事,真的急不来。
它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对自己多一点点的慈悲。
……
顾承砚是在一个星期后,才发现自己被删了的。
他想再发一条信息,问她最近好不好。
可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再也找不到了。
他搜索她的微信号,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冷冰冰的一行字。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那一刻,他坐在那间空****的,充满灰尘和旧回忆的小楼里,感觉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
原来,她连让他远远看着的资格,都收回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件事。
他从阁楼上,搬下来一个沉重的、上了锁的木箱。
他把书房里所有关于她的东西—他们一起拍的照片,她送他的钢笔,她写给他的卡片,甚至那本被他翻了无数遍的育儿百科—一件一件地,放进了箱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