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顾承砚,你看,没有你,我过得很好。
他想走过去,可他们之间,隔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
他醒来时,窗外天光微亮。
屋子里,是一片死寂。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去摸床头的烟盒,却摸了个空。
烟,已经抽完了。
他有些烦躁地,起身下床。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喝。
手滑了一下。
“砰”的一声,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愣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将那些碎片捡起来。
锋利的玻璃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渗出一点血珠。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
他只是看着那点红色,有些出神。
他忽然在想,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或许,真的像梦里那样,在南方的某个海边,和唐浩杰一起,看日出,看日落。
或许,她已经彻底忘了他。
又或许,她偶尔也会想起他,但心里,再也没有了波澜。
他将最后一片碎玻璃,扔进垃圾桶。
然后走到水池边,用冷水冲洗着手上的伤口。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她。
连远远地,看着她幸福的资格,都没有了。
也好。
他想。
只要她能幸福,只要她能彻底摆脱过去,摆脱他带给她的所有伤害。
只要她好好的。
他就该满足了。
他关掉水龙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
江云熙挂了电话。
唐母在电话里,没有多问,也没有责备。
她的声音,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就变得异常冷静。
她只问了医院的地址,说他们会订最早一班的飞机,立刻赶过来。
可江云熙知道,那份冷静之下,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握着手机,重新坐回长椅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