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帮我办好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
屏幕熄灭,电话里的声音断了。
拿起床头柜上和兰筝八岁时的合照,梁织的泪不自觉落下,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脸庞红扑扑的,健康乖巧。
都是她亲手将兰筝变成了今天的样子,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睁着眼睛一晚上没能睡着。
梁织早早起来去花园浇花,从兰筝离开后,霍文君不再为难梁家,两位叔叔趁机让梁氏东山再起,加之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收到的兰筝寄来的巨款。
梁家在兰筝的滋养下又重新活了过来,聘用了佣人,花园每天有人打理,日子也不再难熬了。
可梁织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文叔将裴宋带过来时,便看到梁织坐在轮椅上发呆,壶里的水几乎全部灌到了花盆里,泥水在往下冲刷,可她浑然不觉。
水壶忽然被抢走,才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
“裴宋,你怎么来了?”
霍旭东和许楹婚礼在即,裴宋昨天便应该启程前往京州参加婚礼了,这会儿应该和霍旭东在一起才对。
“婚礼推迟了,我退了票。”
将水壶放下,裴宋拉着轮椅让梁织退开一些,自己习惯性地打扫被淹了水的花盆,他卷起袖口半蹲下,用铲子将泥挖出来,再重新填上新的,动作干净利落。
梁织一眨不眨地看着,若有所思,“怎么会突然推迟,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好像是霍哥和许小姐吵架了,又好像是因为许先生重病,暂时没办法出席婚礼。”
众说纷纭。
梁琦没有详细说明,裴宋也没多问。
梁织紧握住轮椅把手,不由想起了兰筝要在京州置办住所的事情,“会不会和兰筝有关系?”
裴宋埋土的动作停了停,接着转过身,表情幽深,“最近霍哥是有些奇怪,突然让我去调查之前解小姐被推下水的事情。”
“有眉目了吗?”
当时梁织便觉得蹊跷,只是后来霍旭东重伤,便无人再想到这件事,兰筝又远走异国,便搁置了下来,没人再提。
渐渐的甚至都忘记了。
“相隔了半年,哪有那么好查,尤其是解小姐遇到危险的几个地方都没有监控,大海捞针。”
清晨的阳光折射下来,落在梁织脸上,照得皮肤发烫,心底的疑虑也在这样的光影下被放大,她嗫嚅着唇,不确定道:“如果没有监控,难道不可以从兰筝的仇家下手吗?”
“解小姐有仇家?”
“怎么没有?”
除却霍文君,最直接和兰筝有着利益矛盾的人便是许楹。
有兰筝在。
她和霍旭东的婚事便定不下来。
填好了干净的土,裴宋收拾好站起来,将铲子放到原本的地方去,洗干净手回来,对上梁织真挚的目光,喉咙像被塞了一团土。
“……我会尽量去查的,可如果真的查出来是她,霍哥未必会替解小姐伸张正义。”
许家是什么人家。
想要一个人的性命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何况是兰筝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霍旭东也会看在许楹是未婚妻的面子上,息事宁人。
而兰筝受的罪,都成了她活该。
这点梁织在开口前便想到了,但亲耳听到裴宋这么说便是另一种心境了,她瞬间就明白了兰筝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一直以来被踩在脚底下的滋味,怎么可能会好受呢?
想到兰筝要买京州公寓的嘱托,大致猜到了她的用意,咬了咬牙,梁织暗下决心,这一次,她要帮妹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