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得越惨,他越觉得悦耳动听。
“九……千……岁……’”
郦棠哆嗦着,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来了,一直哆嗦着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见她这只脏兮兮的小花猫瞬间褪尽血色,裴玄渡觉得格外有意思。
郦棠缩在门口,害怕急了,泪珠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滑落。
裴玄渡微微蹙眉,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来,温柔地给她擦着眼角的泪水。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泪水将他那一方手帕都给弄脏了,他顺势将手帕往她的裙角一丢。
嫌弃道:“哭得真丑。”
丑?
郦棠抽抽搭搭地看着他。
眼前的人裹着一身鎏金玄色大氅,灰狐皮的领子,金冠周正地束起墨色的秀发,看起来矜贵又威严。她却狼狈无比,险些被那些嬷嬷们绑上了花轿送入襄王府,沦为玩物被人迫害致死。
他们这些手握权势的人,自是不必担忧其他,顷刻之间就能论人生死。
她害怕,她也委屈,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再也抑制不住。
“我丑?九千岁倒是漂亮,长得像个妖怪一样。像你这样的人,谁敢评价你的容貌?若是今日你我境地相反,我也可以说你丑!”
“我明明都已经这么努力地活着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欺负我?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最会杀人取乐,像我们这些小人物视为玩物,高兴了就逗弄,不高兴就杀了!”
“我投错了人家,落错了地,我就活该要被你们欺辱吗?”
“我又有什么错……”
“为什么都要欺辱我……”
郦棠一边哭一边吼,吼了半晌,自己都吼得没了一丝气力。
她的生母是府上的姨娘,因为容貌被父亲看上,强纳为妾,不得已生下了她。
娘亲从小便要她藏起容貌,不可被人发觉。她生产时落下病根,没几年便去了。
那一年的雪和如今一样大。
长姐护佑她长大,却又被父亲送给襄王,如今她也要被送去襄王府为侍妾。
她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评价她的容貌。
“你……”
裴玄渡被她哭得愣了神,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柔和了几分:“本座也并没有欺负你,你要怎样才不哭呢?”
她哭得也很烦。
郦棠抽噎着看向他,眼泪已经充分地和脸上的泥垢融为一体了。
裴玄渡被她丑得收回了手。
“我要你,娶我!”
裴玄渡:“……”
有意思,真有意思。
要他,娶她?
“本座只是个宦官,一个无根之人,怎么好娶你呢。”
郦棠起身来趴在他的身上,态度强硬:“我不管,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得娶我!”
不娶她就哭,对着他哭,不烦死他就丑死他。反正都活不长了,临死前还能搭个垫背的。
裴玄渡捏住她的下巴,语气森冷:“想拿本座挡箭,也得看你够不够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