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办。”一直在旁边拾掇工具的徐春林开口了,“我找几块板子,钉个木头盒子,里面多塞点锯末子,一个挨一个放好,保准碎不了。”
“这主意行!”韩凤娇一拍大腿,“春林,你手脚快点,赶紧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韩凤娇又把李泽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我跟你吴婶商量了,北边关磊家那房子,咱家盘下来。一个是为了你春林叔结婚,从那边接亲近便。再一个,那院子也大,以后小结婚了,也能住。”
李泽愣了一下。关磊是林场的老职工,早年分到一套带院的平房,离徐家不远。他要去市里投奔儿子,确实动了卖房子的心思。
“这事靠谱。”李泽点点头,“关磊叔人不错,价钱上应该好商量。就是他现在在楞场那边看着,离得远。”
“这事不急。”韩凤娇摆摆手,“等你俩从山里回来再说。”
李泽却有自己的盘算。“等郝军哥回来,他不是跑运输吗?让他拉上我,去一趟楞场,先把这事跟关磊叔通个气,别让别人抢了先。”
“还是你脑子快。”韩凤娇听了,觉得这办法更稳妥。
院子里,女人们已经开始忙活起来。吴秋霞和几个相熟的婶子也都来了,端着盆,围在一起摘刺老芽,准备晚上包饺子。
李泽和徐春林则蹲在仓房门口,把做好的铅弹倒在地上,一颗颗检查。有些铅弹凝固时留下了毛边,需要用小刀或者钳子修整一下,免得卡住气枪。
“这次进东山,光靠狗帮怕是不行。”徐春林一边修着铅弹一边说,“开春了,兽都散开了,不好围。还得靠这玩意儿,打点山鸡袍子,挣个饭钱。”
李泽嗯了一声,手上的活没停。
院子里人声鼎沸,女人们的说笑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吵嚷声,混成一片,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徐家大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泽……泽子!出……出大事了!”
是住在村东头的大喇叭。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泽站起身,丢下手里的钳子。“叔,慢点说,出啥事了?”
大喇叭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把话说利索。
“小石河!我们在小石河那边的套子,捡……捡了一麻袋鱼!”他比划着,“还有!还有野猪!六头!!”
“啥玩意?”徐春林也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六头野猪?你跟姜叔俩人打的?”
“不是打的!”大喇叭的嗓门又高了八度,脸上带着一种离奇的兴奋,“是它们自个儿从二道坎子上掉下来的!六头大肥猪,一头摞一头,摔得结结实实的,有两头腿都断了,在那哼哼,剩下的都动弹不得!我跟老姜头一人两枪,全给补了!”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野猪摔下山崖,还是六头一起,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简直闻所未闻。
“东西呢?”李泽最关心这个。
“鱼我跟老姜头背回来了,就在他家。可那六头野猪,一头都得二三百斤,我俩哪弄得动啊!只能先放那,我跑回来报信!”大喇叭急得直跺脚,“泽子,你快想个办法,再晚点,让山里的东西闻着味儿就全给祸害了!”
李泽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六头野猪,那就是上千斤的肉。这可是一大笔横财。
靠人往回抬,天黑都弄不完。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车。
“郝军哥呢?他今天出车回来没?”李泽问。
“刚回来,我跑过来的时候,看见车停在队里了!”大喇叭说。
“行,有办法了。”李泽心里有了底,“大喇叭叔,你先别急。我这就去找郝军哥,借他的车上山。这事他帮了忙,分他一份肉是应该的。”
“那敢情好!有车就快了!”大喇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吴婶子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把拉住大喇叭的胳膊。
“大喇叭,跑了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别走了,今晚就在婶子家吃饭!”她指着盆里翠绿的刺老芽,“晚上吃刺老芽油滋啦馅的饺子,管够!”
大喇叭一听,眼睛都亮了,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咧开嘴笑。
“那可得好好尝尝婶子的手艺!”